趙大嬸端著菜籃子蹲在自家門口,一邊摘菜一邊往大樹底下瞅。
甘老太和陳金花並排坐著,手裡都抓著一把瓜子,兩個人你一顆我一顆地磕著,悠閒得跟沒事人似的。
趙大嬸越看越納悶。
早上這兩人還在那兒扯頭花呢,你薅我一把我撓你一下,脖子上臉上都掛了好幾道彩。
這才過了多久?
怎麼又湊到一塊兒嗑上瓜子了?
這友誼的小船翻得快,恢復的速度更是驚人。
她端著菜籃子顛顛兒地走過去,蹲下來,也從陳金花手裡抓了一點瓜子,一邊磕一邊問,
“哎,我說你們兩個,早上不是還撕巴得你死我活的嗎?怎麼這會兒又好上了?”
甘老太“呸”地吐出一片瓜子皮,嘴皮子翻得飛快,說話絲毫不影響她嗑瓜子的速度。
“唉,我倆也是想明白了。一開始我是被趙雲給繞進去了。”
甘老太又抓了一把瓜子,“白家那根本就不是捨得花這個錢的主兒。別說這一個月三四十了,就是一個月十塊錢,白家估摸著也不樂意花在白微微那個外嫁女身上。”
陳金花手裡的瓜子磕完了,很自然地伸手從甘老太手裡掏了一小把,接話道,
“不過也能理解。這白微微嫁的那個梁廣,家裡窮酸得很,死窮鬼一個。
看白微微嫁了過去之後過得還不如在家待的時候,就知道了。
這穿的用的,還有這氣色哪裡有一樣比得上在家裡的時候。”
她嗑開一個瓜子,把殼吐掉,繼續說,
“要我是白江河,我也不想平白把錢花在她身上。
你說還是未出嫁的時候還成,微微那孩子皮膚也白,長得也算是平頭正臉的。
雖然比不上蕭知念那丫頭,但她也是高中畢業,其實當初好好說人家,不是她自己急赤白賴地找上樑廣,沒準也能嫁個好人家,指定比她現在過得好。”
甘老太點頭:“可不是嘛。現在嫁都嫁了,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指望她幫襯家裡是不可能了,看著她少回孃家、平日裡不回來打秋風都算好的了。”
趙大嬸磕著瓜子,瓜子皮卡到她的牙縫裡頭了,含含糊糊地說,
“這話說得雖然是扎心了些,可理兒是這個理兒。
這年頭,養女兒大多還是想著能幫襯幫襯家裡兄弟一二。
嫁得好的,拉兄弟一把;嫁得不好的,自己日子都過得艱難,還能指望她怎麼幫襯?”
她舌頭頂了頂那瓜子皮,往地上呸一口,瓜子皮終是被吐出來,她才嘆了口氣,
“可這嫁都嫁了,便嫁了。還時常回孃家來添堵,這算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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