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主任媳婦哭了一陣,見沒人幫忙,又氣又急,抬起頭,指著人群,聲音又尖又利:“你們都是死人啊?看著我兒子躺在地上,都不知道幫忙送醫院?你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一個尖嘴嬸子早就看不慣她了,雙手叉腰,冷笑一聲:“喲,這就得看看是不是你家人品不行了。”
另一個嬸子弓著身子在後頭,掐著嗓子也接話:“就是,你家兒子那是報應!
老天爺開眼了!
你還好意思讓我們幫忙?我們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
“你、你們——”龔主任媳婦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們,手指都在抖。
龔主任沉著臉,心口起伏不定。
就連肚子上的肉都跟著他一顫一顫的,看得出來他被氣得不輕。
他看著早已被洗劫一空的屋子,深吸一口氣,強壓著火氣,聲音低沉:“各位鄰居,犬子不才,往日若有得罪之處,我在這裡替他賠個不是。
眼下他傷重,還請大家幫忙搭把手,送他去醫院。
至於醫藥費的事,你們不用擔心,待會我回了辦公室,我就把費用都還給你們。
另外送犬子去醫院的人,我一人再給兩塊錢酬勞費。”
他這話說得很誠懇,況且財帛動人心。
一個月累死累活才二三十塊錢。
今兒個就送人去一趟醫院就有兩塊錢,傻子才跟錢過不去。
最後幾個年輕人總歸比那些大爺下手快,幾人合力就把龔磊抬上了板車,送往醫院。
這一頭的蕭知念和祁曜站在人群外,看著這一切,兩人的表情都很微妙。
蕭知念看著那幾個嬸子唾沫橫飛、異常興奮的模樣,忍不住拽著祁曜後退了一步。
她是真怕那唾沫給噴到自己臉上來,沒瞧見那嬸子一口大黃牙,她眼神好,還能看見那牙齒上還有汙垢,都不知道多久沒有仔細刷過牙了。
她驚恐地倒退,還差點踩到後面人的腳。
祁曜及時扶住她的腰,低聲問:“走?”
蕭知念點點頭,又搖搖頭,眼睛還黏在人群中心。
她昨天雖然月黑風高,確實瞧不大清楚,可她覺得自己也沒有把人打成那模樣……的……吧?
不過估摸著也是因為瞧得不真切,後來也是隨意發揮,這打的、踹的位置就不是那麼考究了。
反正她昨天就當在打年糕了。
她後知後覺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頭。
人群裡,有人靈魂發問:“那個龔磊那個,真被打廢了?真不行了?”
“不知道啊,看著血漬呼啦的,估計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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