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喘了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繼續說:“還有你自己也是女孩子,怎麼就不能換個位置想想。
你瞧瞧你姐那臉蛋,白淨淨的,大眼睛雙眼皮,下鄉了還能有好的?
指定就被那些泥腿子給盯上了,那她一生就毀了啊!”
林玉書像是被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
她猛地撞開林母,把家門開啟,轉身衝著外面黑壓壓的人群,像是要把這些年積攢的委屈全部倒出來,眼淚嘩嘩地流。
“你說,你把你剛剛說的再說一次,來讓大夥都聽聽!
你是怎麼偏袒你的大女兒和小兒子的!
同樣都是女兒,為什麼她林玉婷不能下鄉,不能吃下地賺工分的苦,我就能?
我難道就下過地賺過工分?
林玉婷下鄉你就怕她被村裡人給盯上,那我呢?
你就不怕我被人給盯上!還是我就活該受罪?!”
林母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懟:“你長得又沒有你大姐長得好看,擔心什麼?
就你這長相,身板瘦得前後都一樣,哪個男人不開眼看上你?”
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有人搖頭,有人嘆氣,有人交頭接耳。
林玉書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她看著林母,眼裡的光一點一點地熄滅,嘴角卻慢慢地翹了起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眼睛裡都是紅血絲。
“你就承認自己偏心很難嘛?
下鄉對我來說就是享福,對她林玉婷就是受苦。
你衡量一件事的標準可真善變!”
她的聲音忽然平靜了下來,平靜得讓人害怕,像是一潭死水,
“反正這事說破天也不該是我。
我要去婦聯,要去知青辦,問問清楚為什麼要讓我這個高中還沒有畢業的人下鄉。”
林母這下子急了。
她有些慌,忙要把往外衝的閨女拉回來,還想要把門給關上,手忙腳亂的,雞毛撣子都掉了也顧不上。
林玉書一腳抵住門板,不肯讓她關,膝蓋頂著門,死死地。
她的聲音又高了幾分,像是在質問,又像是在控訴:“怎麼?事做得出來,你還怕被別人說呀?被別人瞧見啊?!
你不是在外頭一直都標榜自己一碗水端平的嘛,怎麼還怕被別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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