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東方睿忙完了一些事務,推開門發現那些年輕人又跑到屋外去練功了。
大雪初霽,演武場四周的屋宇樹梢都覆著層厚白,寒風捲過場中,掠起細碎的雪沫。雖是天寒地凍,仍有數十名年輕弟子在場中練拳,撥出的白氣凝在眉梢,不少人凍得嘴唇發紫,卻還強撐著不肯添衣。
東方睿攏了攏身上的大氅,從廊下緩步走來。
她烏髮在腦後鬆鬆挽了個髻,幾縷髮絲被風吹散在頰邊,面容溫潤中帶著歷經世事的通透。幾個年輕弟子見她來了,連忙收勢行禮,其中一個個頭稍矮的少年搓著凍得通紅的手,迫不及待地湊上前。
“師叔,您怎麼出來了!”少年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急切,“剛聽執事堂的師兄說,南域那邊遞來帖子,今年的修武大會……他們要來參加,還辦在南域北部!”
這話一齣,旁邊幾個弟子都圍攏過來,“對啊,師叔,若他們真要來,我們絕不能輸給他們去!”
趙萱蹙眉道:“南域?他們不是向來關起門自己鬥得歡,還總罵我們是北原蠻子、偽君子嗎?”
那青蔥少年立刻接話,語氣誇張:“誰知道為什麼呢,事出反常必有妖!師叔,您說他們是不是憋著什麼壞水?”
趙萱性子剛強,即便凍得指尖發僵,背脊依舊挺得筆直:“動動你的榆木腦袋!若不是師傅和諸位師叔早有考量,豈會容我們毫無準備踏入南域半步?”
東方睿看著這些年輕氣盛的後輩,目光柔和。她年輕時也曾這般逞強好勝,如今想來倒是有些感慨。
她溫聲道:“大人的事小孩不要摻和,不過這天氣確實凍人,練功也不急在這一時。”她轉向趙萱,“帶你這些師弟師妹先去屋裡暖和暖和,若是有哪個不肯去的,我親自攙著他去。”
趙萱其實自己也凍得夠嗆,只是性子要強不肯示弱。此刻得了師叔這話,如蒙大赦,卻還要強撐著架勢:“聽見沒有?都跟我回去,誰要是磨蹭,我和師叔可真要攙著他走了!”
她話音剛落,那幾個原本還強撐著的少年頓時嬉笑著往屋裡跑。趙萱正要跟上,忽然回頭,見東方睿仍立在原處,大雪紛紛揚揚落在她的肩頭。
“師叔!”趙萱忍不住喊道,“您也快些回去吧,我們都走了,難不成您要等只狐貍來攙您不成?”
這話引得幾個還沒跑遠的弟子鬨笑起來。
狐貍……怎麼又是狐貍。
“就去。”她朝趙萱揮揮手,“你們先去把炭火燒旺些。”
“我待會就來。”
*
好訊息是東方睿被凍得瑟瑟發抖時終於烤上了火,壞訊息是……在兄長屋裡烤的。兄長睜著個眼睛瞪她,顯然是怪她太過縱容弟子。
東方睿抹了把額角的細汗點點頭:“是的,小妹受教了,兄長說的都對對對對對對對!”
“你那表情哪裡像是受教的樣子?分明是一臉不服,少糊弄我。”正廳內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北原的嚴寒。
東方秦端坐主位,他面容剛毅,身形魁梧,雖比東方睿年長不少,但眉宇間與她有七分相似,只是氣質更為沈穩厚重。
他這個小妹說好聽點叫老實可靠,說難聽點就是個榆木腦袋,這世間哪裡都少不了紛爭,就算被譽為修武證道之地的正武門也免不了爾虞我詐。
偏偏她古道熱腸,對倚老賣老的長輩多無理的要求都盡力滿足,也不管對方是給她使詐,還是等著她跳坑,她這樣的性格若不是有他護著……想到這,東方秦的心情更是覆雜。
“兄長,我只是覺得與阿萱他們拌一拌嘴也無妨,他們平日練武辛苦,我同他們說些笑話趣事豈不是聊以解乏?”
東方秦抬眼看著這個天賦異稟,卻心思單純的妹妹,目光柔和了些許:“兄長也不想總拿這事說你,只是門中長輩頗有微詞,叫你不要失了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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