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不出三日,便可再無痕跡。
上官盈坐在鋪著雪獸毛皮的主位上,影一垂首立在下首,彙報著連夜審訊和調查的結果。
“少主,昨日那批獵殺者的來歷,已初步查明。”影一的聲音壓得很低,“他們並非單一僱傭的散兵遊勇,其訓練手法、配合陣勢,以及身上隱藏標記的殘跡,指向了北王麾下的影刃。”
上官盈敲擊扶手的動作一頓,鳳眸中寒光乍現:“北王?他的手伸得倒長。”
“不止如此。”影一神色更加凝重,“屬下在他們其中一人的齒縫間,發現了這個。”他小心翼翼地上前,將一枚比米粒還小的細小晶體呈上。
上官盈拈起那枚晶體,指尖立刻感受到一股精純的陰寒之力,與他體內的寒氣極度相似,卻又帶著一絲屬於那老傢伙毒功的氣息。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玄冰稜……呵,還是淬了蝕心草汁的。好東西,看來我那好父親,也沒閒著。”
“影三,待那群白痴頭七之日一至,你便帶著他們去將那老東西后院的草都給我拔掉。”
“是!”影三竊喜,將功折罪的機會終於來了!
影一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最關鍵的推斷:“少主,綜合來看,此次刺殺,極可能是北王與殿主……一次心照不宣的聯手。目標,正是東方睿。”
“理由。”上官盈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東方睿,並非普通江湖女子。她是正武門七大堂主之一,正心堂的堂主,更是正武門盟主東方秦一母同胞的親妹妹。”
影一沈聲道,“她若死在牽心城,死在……疑似與南域長老殿少主有關的衝突中……”
上官盈接了下去,語氣帶著譏諷:“正武門那群自詡正義的瘋子,必然會傾盡全力報覆,而我,就是那個最佳的替罪羊。甚至不需要確鑿證據,只要在現場留下幾樣南域特有的毒物,或者……像我昨天不小心弄死那幾個人用的手段,就足夠了。”
南域與北原蠢蠢欲動,正武門在北原的地位甚至可以與長老殿比肩。剪除東方秦的臂助,同時禍水南引,挑起正武門與長老殿的紛爭,他好坐收漁利。
而上官盈那位名義上的父親,長老殿殿主,恐怕也樂見其成。若能借此機會除掉他這個日漸難以掌控,實力威脅到自身地位的少主,自然是再好不過。
就算除不掉,也能讓他惹上正武門這個大麻煩,焦頭爛額,無暇他顧。
或許還能給南域一個開戰的理由,上官盈合理懷疑北原其實也並不是一無所知。東方睿那個傻女人不明白,但他知道東方秦不能來南域、派東方睿來此的理由並不簡單。
東方秦一世英名,竟也差點將自己親生妹妹的命送到那個棋盤,讓她成為靶心,砧板上的魚肉。
而他此刻恐怕還在毫不知情地處理著北原皇室給他的一樁似真非假的密函。
“他們倒是打得好算盤。”上官盈指尖用力,那枚玄冰稜瞬間化為齏粉,“選在那個時候動手,是算準了我會和那女人在一起?還是連我那點遊戲,他們也看在眼裡?”
影一低頭:“屬下失察。”
“知道自己錯了,就應該老老實實磕頭認罪,作為我上官盈精心培養的守衛,居然連破解屏心術的本事都沒有嗎?”
上官盈擺了擺手,影一、影三,影八戰戰兢兢上前,整整齊齊被賞了幾個大嘴巴子。
他厭惡這種被算計的感覺,尤其是被那兩個老東西聯手算計。殿主……那個將他自幼投入蠱皿、視他為工具與威脅的父親,他遲早要將其碾碎。
但現在,還不行。長老殿內部盤根錯節,殿主經營多年,勢力根深蒂固。此刻若殿主倒臺,隨之而來的權力真空和內部傾軋,會讓他耗費巨大精力去收拾爛攤子,這絕非他所需。
他需要的是平穩過渡,是悄無聲息地蠶食,是在某個恰當的時機,給予致命一擊,然後順理成章地接管一切,而非在一片混亂中上位。
最重要的是,他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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