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我問李澤川：“李知秋在哪個醫院？”
李澤川說了個私立醫院的名字，我沒太意外，因為那裡算是全市最貴的私立醫院了。
我點了點頭，拖著行李箱走到路邊，招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等等！”李澤川拉住我行李箱，“你去哪兒？”
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去酒店啊，天都黑了，總不能現在去醫院吧？”
“去酒店？”李澤川的聲音一下子變高，“你什麼時候訂的酒店？你有家不回，幹嘛非得去住酒店。”
停在路邊的司機滴了滴喇叭：“走不走啊？”
“走！師傅，開後備箱。”我把行李箱從李澤川手裡扯出來，塞進後備箱，自己也鑽進車裡，朝李澤川拜拜：“明早10點，醫院見。”
李澤川楞是沒攔住我，等我利索的坐上車，他才喊：“李知意你——”
聽起來很有幾分氣急敗壞的味道，可惜我沒聽清他後面說的話，車已經開遠了。
車大概開了一分鐘，我的手機響起來，我接通，李澤川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他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李知意，你到底想幹什麼？”
“那不是我的家，我離開的時候，就沒有想過再回到那裡。”我輕聲說。
聽到我這樣講，李澤川反而沉默了，大概有三十多秒的時間，我沒有開口講話，他也不出聲。
“酒店地址發一下，明天9點半，我去接你。”李澤川扔下這句話，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結束通話得很利落，我的手機嘟了兩聲，也黑屏了，我微微搖下車窗，感受這座海濱城市特有的、潮溼的空氣，窗外的街景我看了二十幾年，似乎有些變化，有好像什麼變化都沒有。
四年前，我拖著一個行李箱離開時，似乎也是這樣的夜色。
我的酒店訂在市中心，地鐵坐兩個站，就是大學城，我記得大學城旁邊有一條夜市，我以前總愛叫上一幫同學去夜市吃東西，甚至不需要專門找個攤位坐下，就沿街一路邊走邊吃，都能吃個半飽。
酒店辦了入住後，我簡單收拾了一下，就拿著錢包出門了，雖然國內的線上支付很發達，可是我只臨時在機場換了現金，之前的手機號也早就不能用了，只能買了一個臨時的電話卡，之前的微訊號也早就忘記了密碼，還好支付寶能用。
大學城的夜市如往常一樣熱鬧，烤串、炸雞、奶茶……一水的店鋪擺滿了整條街，年輕的學生們和同伴一起說說笑笑，等在攤位周圍，等的人很多，可他們也不著急，彷彿有很多時間可以揮霍。
我記得這條街中間，有一家賣手打檸檬茶的攤子，老闆是個聾啞人，我每次和同學出來，就先去那家攤位點上幾杯手打檸檬茶。
我不愛喝奶茶什麼的，每次去就只點招牌手打檸檬茶，後來去的次數多了，不用我指飲品，老闆就知道我要買檸檬茶。
雖然飛機上沒有吃什麼東西，但是我並不太餓，此刻走到夜市，就想要去找找當初那家買檸檬茶的攤位。
我從擠擠攘攘的人群中穿進去，四年了，我對於那個攤位是否還存在沒有抱太大期望，可是我剛走到中段，遠遠就看見了掛在攤位上的塑膠檸檬，攤位上圍了不少年輕的學生，老闆圍著圍裙正在大力地錘檸檬。
我走到攤位的邊上，等著老闆做完三杯檸檬茶和一杯奶茶，老闆抬眼，看到我的時候明顯楞了一下，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認出了我，正要抬手指一指檸檬茶，他卻低頭掏出手機，在手機上打了一行字後給我看他的手機螢幕：好久沒有見到你。
居然真的還認識我，我於是也低頭打字給他看：我畢業啦。
他看完這段話，我倆相似一笑，不需要多言，他照舊給我做了一杯手打檸檬茶。
手裡的手打檸檬茶還是很多年前的味道，可是四年，足夠改變太多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