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如果我不是大周皇子,不是魏王,輪不到我嫌棄淑娘,淑娘會先嫌棄我。”
淑娘聽後頓時將臉色別了過去,肩膀一聳一聳地啜泣起來。
郭侗連忙把手按在小娘的肩頭,想要把小娘的身子扳回來,可小娘心裡執意起來,憑他手上的力氣竟連這樣的事也做不到。
畢竟是武夫家的女子。郭侗在心裡嘆了口氣,好言道:“是我說錯話了,淑娘不要怪我,只是以前確實有很多人看不起我,現在很多人突然開始與我親近,也多是仰賴父皇的緣故。”
“在殿下眼裡,妾身也是這樣的人嗎?”淑娘轉過頭來,淚眼朦朧的樣子令人心生可憐。
郭侗稍一愣神,心裡卻想:難道不是?至少王彥超願意讓女兒來給自己做側妃,就是心甘情願被郭威拉攏,好讓他能在競爭激烈的武夫之間穩住位置,繼續留在節帥任上。
……郭信這陣子也並不清閒,李洪信在陝州自殺後,李太后對自己兩個兄弟的死似乎十分傷心難過,甚至連皇后張氏也把郭信叫到宮裡去問了一遭到底怎麼回事。
郭信確實沒想要李洪信的命,又不可能因此把王祚和史彥超賣了,也只好假以辭色地將張氏敷衍過去。
至於李太后,郭信一時倒也覺得她有些可憐,婦人實在沒什麼過錯,當年前朝初創時,還身為漢軍的郭信也不能說全然沒受過李太后的恩惠,就連年初北軍入城時,李太后還專門想讓他來領兵護送劉贇回東京繼位。
史彥超回京覆命沒幾日,宋州節度使李洪義便稱疾難以視事,主動入朝辭官,郭威果然賜予宅邸,並加其金紫光祿大夫,前朝外戚李家的勢力徹底出局。
不過歸德(宋州)節度使的位置也因此空了下來,王峻最近似乎在尋思要保薦什麼人上位,但郭信自己卻不大想摻和這事。
蓋因先前對於王環和史彥超的安排任用都被郭威同意了,但王環、史彥超二人畢竟還是禁軍系統內的武將,但節度使這樣封疆的要員,以郭信的身份資歷再去幹涉朝廷選人用人,未免顯得太過高調。
他眼下精力主要還是放在整頓禁軍、重組六軍的事上面。
郭信在巡檢司簽押房想著這些事,差役稟報稱左都押衙王世良正在前廳等待參見。
王世良從淮南迴京的日子先前已有書信通報過了,郭信遂令人將王世良請來簽押房密談。
王世良的面龐比離京時黑了不少,但一雙眼睛卻頗有神采,見到郭信後便躬身行禮:“末將參見主公。”
郭信點了點頭,示意王世良入座,又命人奉上茶湯,待差役奉茶告退後,方才說起:“世良這一趟淮南走了近兩個月,路上可還太平?”
“託主公天福,一路還算順利。雖在淮南境內遇到了唐國巡檢的水師,但末將與圓仁等人以商賈身份過關,並未生出什麼波折。”
“販茶的事都辦妥了?”
王世良點點頭,從懷中取出幾張卷軸文書,雙手呈至郭信面前。
“末將在壽州郊外草市選了一處鋪面,以商號‘週記’的名義買下,既可做茶行門面,又能住人存貨。眼下茶園正值夏茶採收,預計月末時便能有第一批茶葉走水路送到東京。”
郭信接過文書,草草翻看一通,微微頷首道:“我的本意並非販茶牟利,不過若是真能賺些錢來也是好的。”
“末將不敢耽誤正事,此番在壽州,亦在城內的牙行客棧等地方安插了人手,以便打探唐國訊息。”
郭信這才露出讚許的神色:“這通差事辦得很好,有勞你們用心了。”
“為主公辦事,末將甘受差遣,不敢辭其勞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