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錢林那張陰沉的臉龐上，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種見了鬼般的慘白。
他與那頭黑鐵猛虎心神相連，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傀儡內部的靈力還在運轉，能量核心依舊充沛，但所有的指令，都石沉大海。
那頭兇悍的機關獸，彷彿被無數無形的釘子，從內部釘死在了原地，成了一具空有力量，卻無法動彈分毫的鐵棺材。
“動……給我動啊！”
錢林喉嚨裡發出一聲嘶啞的低吼，他雙手瘋狂掐訣，一道道靈光不要本錢似的打入黑鐵猛虎體內，試圖重新奪回控制權。
然而，那頭黑鐵猛虎只是徒勞地發出幾聲“嘎吱”的刺耳摩擦，某些被點中的關節處甚至因為強行驅動而迸射出幾點火花，卻依舊無法完成任何一個完整的動作。
水鏡之前，數十萬外門弟子徹底失語。
“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錢師兄的傀儡不動了？”
“我沒看清！李毅師兄剛才好像只是圍著它轉了一圈，刺了幾劍？”
“那幾劍……有問題！他沒有攻擊要害，刺的都是關節！難道……他只用幾劍就廢掉了一具一階極品的機關獸？”
這個猜測一齣，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已經不是劍法高超可以解釋的了。這需要何等恐怖的眼力，何等精準的控制力，以及對傀儡構造何等深刻的理解！
高臺之上，幾位長老的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此子……對傀儡之道，亦有涉獵？”一名負責煉器堂的長老忍不住開口，滿是驚疑。
刑長老沒有回答，他那蘊含雷霆的視線，死死鎖定著擂臺上的李毅，那張冰山臉上，第一次有了名為“震驚”的情緒。
以劍破陣，是劍道與陣道的結合。
如今，以劍破傀儡，這又是何等的妖孽？
擂臺上，李毅收劍而立，靜靜地看著狀若瘋魔的錢林，沒有催促，也沒有半分不耐。
對他而言，戰鬥已經結束了。
這具傀儡在他神識的洞察下，內部結構一覽無餘。他方才那十幾劍，每一劍都蘊含著一絲巧勁，透過劍尖的震動，恰到好處地卡死了傀儡內部負責傳動的微小機括。
不是破壞，而是鎖死。
想要修復，除非將其完全拆解，否則絕無可能。這比直接斬斷手腳，要高明得多，也更具威懾力。
“不！不可能！我的‘黑煞’！”
錢林終於接受了現實，他抬起頭，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怨毒地瞪著李毅，那裡面是混雜著羞辱、憤怒與瘋狂的火焰。
“你毀了我的心血！我要你死！”
他猛地一拍儲物袋，取出的不再是任何法器，而是一個巴掌大小，雕刻著繁複鬼紋的黑木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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