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輪廓在不斷成形。最先出現的是軀幹——由粘稠的血漿凝聚而成，表面光滑如鏡，呈現出暗紅色的光澤。然後是四肢，從軀幹兩側延伸出來，逐漸變得清晰而分明。最後是頭顱，從肩頸位置向上拔起，五官方才從模糊的輪廓中凸顯出來。
那人的面容沒有太多細節，只有大致輪廓——眉眼、鼻樑、嘴唇，都由濃縮的血漿凝固而成，呈現出深沉的暗紅色。他的身軀與尋常人一般高矮，表面泛著溼潤的光澤，如同剛從血池中走出，尚未乾透。
他沒有穿任何衣物，但那些暗紅色的血漿如同第二層皮膚般緊貼著他的身軀，在靈光下流淌著細碎的光芒。一股濃郁的、帶著血腥與腐敗的氣息從他身上彌散開來，比周圍暗紅巨木的氣息強了不止一個層次。那股氣息沉沉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讓金不換的呼吸變得滯澀了數分，讓葉晴嵐下意識地將短劍又握緊了幾分，也讓李毅體內的幽冥陰丹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了一瞬，如同感應到了天敵。
血魔睜開了眼。
他的眼眶中沒有瞳仁，只有兩團暗紅色的光在深處緩緩流轉，如同兩簇被血肉點燃的幽冥之火。他的面容沒有太多細節，只有五官的大致輪廓——眉眼、鼻樑、嘴唇，都由濃縮的血漿凝固而成，在靈光的映照下泛著溼潤的光澤。他的身軀表面光滑如鏡，泛著暗紅的微光，那些粘稠的血漿如同第二層皮膚般緊貼著他的軀體，還在緩慢地向下流淌，尚未乾透。
一股濃郁的、帶著血腥與腐敗的氣息從他身上彌散開來。那股氣息沉沉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讓金不換的呼吸變得滯澀了數分，讓葉晴嵐下意識地將短劍又握緊了幾分，也讓李毅體內的幽冥陰丹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了一瞬，如同感應到了某種同源的存在。
血魔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掃過金不換時，胖修士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掃過葉晴嵐時，她的短劍幾乎脫手；掃過水月真人時，她握著短匕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收緊。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李毅身上，那兩團暗紅色的光團微微轉動了一下，像是在打量什麼有趣的物件。
他的嘴唇動了動，粘稠沙啞的聲音從喉間擠出，如同漿液撞擊著血肉與骨骼，在空氣中激起一陣令人不適的嗡鳴。
沒想到本座還是活過來了。等吸乾了你們，我就能徹底擺脫這裡。
水月真人的短匕橫於身前。她的聲音比方才低沉了幾分：你說擺脫？你到底是什麼東西？這座藥園又是怎麼回事？
血魔的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肌肉被血漿拉扯時做出的無意識反應。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腳下翻湧的血池之上。
這座藥園……本不是這個樣子。
他的聲音像是從極深的池底浮上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水汽。很久以前，這裡是一個左道宗門培育靈藥的地方。那個宗門的人很聰明，他們發現妖獸的血肉中蘊含著大量未被煉化的精氣，將其融入靈脈，以獸血灌溉靈田，可以讓靈植的生長速度提升數倍。於是他們豢養妖獸，以血肉養靈植，以靈植煉丹，再用丹藥餵養妖獸——一個自給自足的迴圈。
李毅靜靜地聽著，琉璃之魂卻沒有絲毫放鬆。他在捕捉血魔話語中的每一個細節，與之前的資訊相互印證。
血魔微微抬起右手，指尖在血池表面劃過，帶起一串粘稠的血珠。後來出了變故。有一批妖獸在瀕死時怨念太重，它們死前的憤怒與恐懼滲入了地脈深處，與那些被反覆澆灌的獸血融合在一起，在地下悄然滋生了什麼。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品味那段記憶中的痛苦與歡愉。那一天有東西從天上掉下來了。一道縫隙，在天上裂開了。血魔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而粘稠，從縫隙裡滲出來的東西……不是妖獸，不是人。那是一種純粹的慾望。它落在血池裡，和那些積攢了不知多少年的獸血、怨念、精氣融合在一起，然後……就有了我。
水月真人的瞳孔微微收縮：你是被天魔催生的？
你可以這麼叫它。血魔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奇異的平靜，我誕生之後，那個宗門的人試圖消滅我。他們用盡了手段——陣法、靈火、封印、雷法。他們殺了我無數次，但我每一次都在血池中重新凝聚。只要這座血池裡還有一絲血肉殘留，我就不會真正死去。哪怕只剩一滴，我也能從中重新長回來。
金不換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不死不滅？
對於你們而言，確實如此。血魔轉向他，暗紅色的眼眶微微轉動，那個宗門的長老們發現殺不死我，便決定徹底封印這片區域。他們帶走了所有的妖獸，將殘留的血肉也一併焚燬清空，然後用大神通將整個藥園封入地下，隔絕了內外一切聯絡。他們以為這樣就能讓我永遠沉睡下去，以為只要沒有血肉的滋養，我就會在漫長的歲月中自行消散。
他的聲音忽然帶上了一絲譏誚。但他們算錯了一件事。封印會隨時間衰弱。
你利用了這點？李毅開口。
血魔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那兩團暗紅色的光微微明亮了幾分。你很聰明。我利用了陣法的漏洞，在封印鬆動的時候，將一縷神識透了出去。我不需要太多——只要讓外面的人知道這裡有座藥園，只要有人願意進來，只要有人帶著血肉之軀踏入這片封印之地，我就有了復生的機會。
他微微側過頭，看向水月真人，又看向金不換。你們覺得，那些上古遺蹟的記載，那些流傳千年的線索，都是怎麼來的？那些散修發現的入口，那些宗門古籍中晦澀的記載——那些東西，都是我一筆一劃埋下的種子。每次封印鬆動，我就往外送一點訊息。每次有人進來尋寶，我就吸乾他們的血肉，用他們的精氣來修補封印中的裂縫。這座血池裡面有一部分就是近幾千年闖入者的殘餘。
水月真人臉色微變。她想到了雲霄真人口中所說的那本古籍。那本記載著秘境入口的古籍……是你偽造的？
偽造？血魔發出一陣低沉的、如同血漿翻湧般的笑聲，我只是把真實發生過的事情改了幾處關鍵的節點。讓他們以為這裡只是一個普通的藥園，讓他們以為那座陣法只是為了防止妖獸闖入。至於血祭才能進入……那是後來我加上的。畢竟，從外面進來的人，總要留下一些東西才能讓我真正醒來，不是嗎？
金不換的臉色徹底白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那座被骨骼環繞的血池，彷彿看到了那些被吸乾血肉後只剩下殘骸的先行者。那些堆積在池沿的碎骨中，或許就有一部分是曾經的尋寶人。
零在那血魔笑出聲的瞬間已經動了。銀白殘影從原地消失，下一瞬便出現在血魔的側後方，右臂短刃直劈它的肩頸連線處。這一擊極快，幾乎沒有破空聲，如同切入靜止的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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