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有白色的蓮花,劃到那裡去。”遙渺渺笑得開心,指了指另一邊的蓮花群。
然而李延年卻沒有依言而動,望著小舟裡的斷梗蓮花,緩緩的握緊了手中的船槳,佇立在船頭看著遙渺渺,眼神冷冽如刀,滿是殺氣。
遙渺渺注意到了李延年的變化,卻絲毫沒有害怕,依舊笑著,更帶上了一股嘲諷。
兩人無言的對峙著,遙渺渺笑得漫不經心,李延年卻是心神紊亂,最終敗下陣來,挫敗道:“你是誰?”
遙渺渺微笑著將新鮮的蓮蓬剝成四瓣,可能是才農曆六月初的緣故,蓮蓬裡的蓮子還有些乾癟。去掉蓮子翠綠的外衣後,遙渺渺舒緩的將整顆乳白色蓮子放入口中。
“這蓮子還沒到時間,雖然甘甜,但還是有些青澀。”遙渺渺老神在在的評價著。
“你到底是誰?”李延年率先沉不住氣。
繼續剝著蓮子,遙渺渺饒有興趣的道:“你是怎麼認出來的。”
這相當於直接承認了自己不是李夫人,畢竟遙渺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隱瞞李延年。
想要在一個一起長大之人面前偽裝太難了,何況遙渺渺想要偽裝成李夫人,還需要李延年的助力。
“我每年都會帶小妹採蓮蓬,她不會不知道我會划船。”李延年也沒打算故作深沉,目前形勢於他不利,坦言以告是毫無勝算的談判中最好的方式。
“那說不定,那些話我只是講給宮人們聽的呢?你知道的,這偌大的宮中,卻沒有一處可以放心沒有其他耳目的地方,當然,這湖中暫且可算是你我兩人獨處之地。”顯然,遙渺渺對李延年說的這點並不滿意,也主動告知了自己為何提出泛舟湖上的原因,作為善意。
“小妹愛蓮故從不折損她們,她吃蓮子的時候喜歡摳蓮子,吃完之後,整個蓮蓬還是整個的,不像你。”
順著李延年的目光,遙渺渺看著手中已四分五裂的蓮蓬,只無奈的聳了聳肩:“吃個蓮子,還這麼講究,你妹妹可真是個細緻的人。”
“是,所以她對自己的儀態向來注重,絕不會斜倚著。也從不會吃蓮子,不去蓮芯。”
倚在船弦上的遙渺渺輕笑了聲,將手中被挖空的蓮蓬隨意的丟入湖中:“如此說來,和我真的是判若兩人呢!我可不喜歡一個個去慢慢摳,太麻煩了。”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和小妹長得一模一樣?我小妹呢?”李延年將船槳提出水面,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她不是在這裡嗎?”遙渺渺毫不在意李延年冷厲如水的面色,繼續去著手中蓮子的外殼,只不過這次她是掰開蓮子去掉蓮芯後才放入口中,“她是這樣吃的?”
“什麼意思?你把她怎麼了?”李延年後退了一步,似有些明白了遙渺渺的意思,但他根本難以置信。
“我要是知道她怎麼了,也許我就不會在她的身體裡了。”吃到下一顆蓮子的時候,遙渺渺去到一半蓮芯,還是不勝其煩的搖了搖頭,整個囫圇吃了,“去蓮芯太麻煩了,以後你就別讓人知道你妹妹吃蓮子去蓮芯了。”
“所以這是我小妹的身體?”李延年有些不敢相信。
“應該是吧,反正我醒來,就這樣了。”遙渺渺不想過多的解釋。
“你現在被陛下封為夫人,位視三公,你今日若不召見我,哪怕以後我求見,你也可以避而不見。為什麼要主動見我,不怕我去陛下面前指認你嗎?”
“然後李家滅族?”遙渺渺輕而易舉的奪回談判的主動權。
“你想要我做什麼?”李延年放棄了掙扎。
兩人都明白,不管李延年認不認可,從李夫人被漢武帝帶進宮開始,李家就和李夫人綁定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哪怕此刻李延年跑去漢武帝面前指認李夫人不是自己的妹妹,李延年也難逃欺君之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