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光將凝萃獨自叫到了一旁,躬身行禮道:“凝萃姑娘。”
“霍大人,請問有何吩咐?”凝萃恭敬回禮道。
霍光道:“不敢當,我只是想請教凝萃姑娘,李夫人可曾用晚膳?”
“李夫人只讓奴婢將晚膳送進去後,就讓奴婢出來了,奴婢實在不知李夫人是否有用膳。”雖不解霍光為何會有此一問,凝萃還是如實回答,隨即想起霍光平時和李夫人走得也近,忙道,“陛下向來寵愛李夫人,從未如今日般爭吵過,還請霍大人在陛下面前幫李夫人美言幾句。”
霍光聞言自嘲一笑道:”凝萃姑娘說笑了,我人微言輕,李夫人更是光風霽月之人,陛下自是愛重,何須我美言。”
凝萃看著不遠處噤聲卻臉色慌亂的眾人,急的幾乎快哭了出來:“霍大人,要不您去勸勸李夫人吧,代行皇后之職是何等榮耀之事,李夫人心裡肯定是樂意的,只是礙於身份才推辭的。”
霍光聞言仔細看了下凝萃的神色,轉而望著遙渺渺寢帳的方向沉吟片刻後道:“你回去好好伺候李夫人的生活起居就好,李夫人明日會履行自己職責的。”
“多謝霍大人。”凝萃感激的向霍大人行完禮,便匆匆的往寢帳方向去了。
霍光看著凝萃遠去的背影,不禁暗歎一聲。
霍光望著人群裡被捧著的皇后褘衣想了想,再看著臉色慘白的禮官,以及其他神色各有自己考量的人,慢條斯理的折返回了軍帳之前。
霍光假意輕咳一聲,喚起眾人關注後道:“你們都回去好好準備明日的祭祀吧,一切流程都按照之前擬定的來,無需再請示陛下。”
“可是李夫人拒絕明日參加祭祀,這裡誰還能代行皇后之職呢?若只有陛下祭祀軒轅黃帝,這流程肯定需要簡化的。”有一人不等禮官發問,已按耐不住率先發問了。
霍光暗暗將此人樣貌記在心裡,待此人說完之後,靜靜看著又有誰認同他的話,直到大家議論聲漸起,霍光提高聲量道:“諸位大人切莫以訛傳訛,若是因此擾亂了明日的祭祀大典,恐怕你我眾人都擔待不起。”
眾人聞言皆是心中一凜,想起漢武帝就在面前的軍帳之內,一時間皆是噤若寒蟬。
“李夫人堅決拒絕與陛下一起祭祀軒轅黃帝,李夫人說這話時,那可是有很多人在場的,怎麼會是以訛傳訛呢?不信的話,你問凝萃姑娘。”剛才率先發問的人卻還是小聲的提出了疑問,只見他探頭向四處張望,卻沒找到人。
“李夫人素來謙恭賢德,謙讓代行皇后之職自是理所應當,何來拒絕一說,還請這位大人勿要妄自揣測。”霍光不緊不慢的解釋,視線緩緩掃過在場眾人。
霍光乃是漢武帝的近臣,一直隨侍在漢武帝左右,眾人自然更加信他,都附和著點頭,還不忘藉機恭維幾句李夫人的品德。
若非堅決拒絕,漢武帝怎麼會和遙渺渺鬧翻。
那人本想爭辯,見狀便也只能不再言語,只是眼中卻暗藏有憤恨之色,眼珠漂移似還在梭巡凝萃的身影,想要借凝萃之口扳回一局。
霍光留意到他的神色,便特意走到禮官面前,不疾不徐的吩咐道:“你去召集下李夫人的隨侍宮人,務必告知每個人明日的注意事項,衣物佩飾也要再三檢查確認,萬不可出了差錯。等下我會請春陀公公和你一起,春陀公公是侍奉過先帝的宮中老人了,對祭祀之事也有經驗,你若遇事,可請示春陀公公。”
禮官能做到這個級別自然不是愚笨之人,本就懷疑皇后褘衣是有人故意誤導他,此刻見霍光如此囑託,便肯定是有人想要借祭祀軒轅黃帝大做文章。趕忙躬身行禮道:“多謝霍大人,春陀公公德高望重,下官早就仰慕已久,還望霍大人能為下官引薦。”
“那這邊請。”霍光讚許的一笑,為禮官指引方向後,向眾人也行禮告辭。
眾人見狀也紛紛還禮告辭,那人見狀也只能悻悻離去。
待眾人散盡,霍光朝一直駐立在不遠處的隨從使了個眼色,那隨從點了點頭,悄默默的跟上了剛才一直質疑之人。
見霍光此舉沒有避著自己,禮官趕忙向霍光跪下低聲道:“霍大人,可千萬要救救下官啊!”
“你當感謝陛下和李夫人的恩德。”霍光將禮官扶起,“你我先去請春陀公公吧,有春陀公公在,諒他們也不敢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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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雪,令夜色突然暗了下來。凝萃向遙渺渺請示了兩遍否能進寢帳點燭,遙渺渺才從沉思中回過神來,微不可察的嘆口氣道:“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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