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渺渺捧著一碗符水，陷入沉思。
是的，符水，黑乎乎的一團紙灰漂浮在混濁漆黑的水上，遙渺渺甚至都能看到曾經符紙的細碎邊緣。
凝萃已經喝了一點確定沒毒，但遙渺渺更想和凝萃科普下慢性毒藥，或者掰扯掰扯科學的唯物主義。
穿著道袍的小童跪在地上，好奇的抬頭看著他面前的李夫人，比起好奇李夫人的容顏，他更好奇李夫人身上華麗的衣飾。
“李夫人，這是道長親手製作的，喝下後定能得軒轅皇帝庇佑的。”凝萃信誓旦旦的勸著。
遙渺渺只覺得自己腦子都要抽搐了，試圖躲避這麼一大碗的符水：“既然如此，就將這符水分給大家吧，讓大家都能得軒轅皇帝的庇佑。”
然而凝萃一句“我們都已經喝過了”斷絕了遙渺渺的希望。
遙渺渺看了看春陀，見春陀也勸她，她只能嘆了口氣，認命的憋著氣一口氣喝完。
喝完之後，遙渺渺蹙眉捂著喉嚨，只覺得喉間不適，而且這種不適逐漸加重。春陀見狀以為只是符紙灰粘在口舌之間，讓凝萃去寢帳外拿水。
燥熱湧在心臟跳動，麻意爬上四肢百骸，冷意遊走五臟六腑。眼前的一切似水中的倒影，隨著水波盪漾而扭曲，耳邊的聲音而遙遠而模糊。
上次遙渺渺有這種感覺，還是初來漢之時，喝下太醫令去心火的中藥。
遙渺渺感覺到春陀在搖晃著自己，在著急的喊著什麼。
可是遙渺渺卻聽不清春陀的聲音，她喘息著，只覺得自己要被推離這個軀體，這個時代。
她一直以為自己身如浮萍，對什麼地方都不會留戀。而且李夫人，本身就是個早逝之人，她心理早就有所準備。
可是此刻，她突然間捨不得，她想起了漢武帝，至少她想和漢武帝道個別。
“陛、下，陛下，叫陛、下······來。”出口話破碎不成音，她想抓住春陀，卻無力的握不住春陀的衣角。
離開這具軀體，她會回到21世紀的花信風嫁衣店嗎？
她會看到開膛破肚的自己嗎？
恐懼漫無邊際的襲來，遙渺渺望向門口。
門簾被掀開，進來的卻不是漢武帝，而是季遇，或者更確切的說是漢朝時期的李季。
李季渾身血汙，滿臉汙垢，氣喘不止的衝了進來：“漫兮。”
見遙渺渺此刻面色慘白的模樣，李季一眼就看到了案几上還沾著符紙灰的空碗，他怒目圓睜的盯向小道童：“你讓她喝符水？”
小道童年紀尚小見到這狀況，已經直接嚇傻了，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
李季也毫不與他糾纏，手忙腳亂的扯下腰上的水囊，就往遙渺渺嘴裡灌：“喝下去，快，使勁的喝。”
濃烈的腥味直衝鼻尖，遙渺渺反射性的想要避開，就被李季禁錮著只能被迫仰頭喝下。喝到再也喝不下去，李季才放開。遙渺渺剛鬆了口氣，卻被李季伸手摳喉，“哇”的一聲遙渺渺就吐了出來。
遙渺渺意識逐漸回籠，才明白李季是在給她催吐，李季的水囊裡灌的是生牛奶。
她剛吐完倚在案几上氣喘吁吁的想要去夠水囊，牛奶可以解毒，不論她怎麼中毒的，先讓自己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李季也明白她的想法，趕緊拿起水囊想要繼續喂她，卻被她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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