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等遙渺渺走近馬車,一身平民裝束的李季便迫不及待的跳下了馬車,向遙渺渺跑來。
看見21世紀差點殺了自己的李季,遙渺渺下意識的倒退了幾步,就這幾步已被霍光看在了眼裡。
“站住。”霍光拔劍指向李季,制止他再靠近遙渺渺。
逼不得已只能停下腳步的李季,近似幽怨的望著遙渺渺,眼神中竟帶著慼慼然的委屈和期盼:“漫兮,是我,我是阿季啊,你還是沒有想起來嗎?”
明知道李季是將她當做了李漫兮,以李季為了復活李漫兮不惜剜那麼多人的心臟來看,李季就算傷了自己,也覺得不會去傷害李漫兮。但差點被殺的恐懼,不是理智就能夠化解的。
難以接受李漫兮看向自己時眼中的陌生和恐懼,李季渾然無視已抵在脖頸的利劍,執意向前了幾步,不知道是為了讓李漫兮看清楚自己,還是不肯相信李漫兮會用這樣的眼神看待自己,所以非要靠近看個清楚,以證明自己看錯了。
利劍在脖頸間劃出血痕,血珠蜿蜒在脖頸之上,李季毫無所覺般的依舊向李漫兮走近,卻在看到李漫兮再次後退的腳步時,怔愣著立在原地。不敢確定,不想確定,不願確定,恍如失魂般帶著最後一絲希冀,又像是絕望的妥協般道:“漫兮,我是李季,是你的三哥。”
經過查證,李季確實是李夫人李漫兮的三哥,所以漢武帝才私下放李季陪同李漫兮一同離開。此刻李季沒有對李漫兮造成生命危險,霍光也不敢真下殺手。
只是看李漫兮此刻對李季的態度,霍光反倒是更加深了自己的懷疑,眼前的這個李夫人真的是李漫兮嗎?
遙渺渺望著李季,忽然間就笑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譏諷與快意:“阿季?三哥?那是阿季?還是三哥呢?”
李季聞言有片刻的茫然悲痛,隨即又似明白李漫兮為何會這樣對待自己:“對不起,是阿季回來的遲了,是我沒有保護好你,你要打要罵都可以,你別不理我好嗎?”
霍光眉頭緊皺的盯著霍光,懷疑李漫兮剛才的舉動是否只是對自家哥哥的置氣之舉,眼前的李夫人真的只是李漫兮?
遙渺渺冷眼睨著李季,帶著嘲諷和不屑。
李季愛李漫兮嗎?
遙渺渺想,他應該是愛的吧,愛的深入骨髓,愛的癲狂成痴,最後成了對這個世間的無盡嗔念,造下無盡的殺孽。真的應了那句:一念嗔心起,百萬障門開。
《紐約時報》曾經在2015年釋出過一個民調,問題是如果能穿越到希特勒的嬰兒時期,那麼你會殺死還是嬰兒的希特勒嗎?
看到這個問題的時候,遙渺渺曾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會,一個孩子的性命和數千萬人的性命,她覺得很好選擇。
她奇怪的是,這個民調的結果裡,為什麼僅有42%的人會選擇會,28%的人不確定那時會怎麼選擇,甚至有30%的人選擇了不會。
這個問題很難嗎?
遙渺渺看著已經快被哀傷溺斃的李季。
想起了新娘連環剖心案卷宗上的那些新娘的照片,風華正茂的年紀,卻被扼殺在新婚之夜。想起了陳舊報紙縣誌上的記載,哪怕隻字片語,都泛著血腥氣息。
選擇殺很難嗎?
眼前的李季還沒有犯下剜心的罪行,他唯一殺的無辜之人,可能就是為了保護她體內寄生著建木的秘密,殺的那個小道童。
李季救了她,在漢朝的黃帝陵。
李季要殺她,甚至可能已經殺了她,在21世紀的花信風嫁衣店。
這是怎麼樣的一個糾纏的因果,哪個是因?哪個是果?
李季要殺她的仇,她該報。
李季救了她的恩,她是否也該報,哪怕李季本意是救李漫兮,可她也確確實實被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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