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渺渺唇角噙著淡笑,自顧自的看著懷中酣睡的嬰兒,程無拘這時突然覺得,剛才遙渺渺一直心不在焉甚至沒有在意任何人任何事,直到此刻,遙渺渺才緩緩復甦了,就像她眼睛看著嬰兒時緩緩的生出了溫暖柔軟。
這個想法讓程無拘忍不住輕輕喚了聲:“殿下。”
遙渺渺頭也不抬,微側螓首瞥了他一眼,就讓他生出心跳驟停般的窒息感。
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程無拘突然明白,為何遙渺渺能得君王獨寵。
程無拘不再說話,持劍侍立一旁,他因懸而未決不停忐忑的心徹底的靜了下來,不再去猜測遙渺渺是會讓他向前衝殺還是按兵不動。
若是遙渺渺讓他向前衝殺,他便肝腦塗地衝鋒陷陣。
若是遙渺渺讓他按兵不動,他便守衛在遙渺渺身側。
僅此而已,無需仿徨。
令行禁止,僅此而已。
就在竇婕妤慌張著和皇后衛隊的領隊商量如何是好時,一聲“陛下駕到”瞬間將竇婕妤嚇的花容失色。
這輛鑾駕沒有像馬車一樣有四壁,只是頂上有個華蓋用於防止太陽直曬。
隨著鑾駕緩緩靠近,眾人皆看到端坐在鑾駕之上的漢武帝,紛紛下跪行禮,除了遙渺渺依舊坐在案几上動也不動。
劉徹掃視了一圈,然後眼神定格在遙渺渺身上,沒多看倉惶跪地的竇婕妤一眼,甚至連倒在血泊裡的曹商也未多看一眼。
遙渺渺也在看劉徹,坐在案几上,微翹著頭垂眸睨著,帶著毫不遮掩的不滿和桀驁不馴的挑釁。
是的,遙渺渺在挑釁皇權,挑釁劉徹。
劉徹眉頭微蹙,目光深沉的盯著遙渺渺良久不語。
為劉徹駕馭鑾駕的霍光暗自握緊了手中的韁繩,情勢未明不敢輕舉妄動。
程無拘想提醒遙渺渺跪下迎接漢武帝,但在漢武帝面前他根本不敢動一絲一毫,漢武帝將遙渺渺軟禁,可現在遙渺渺不但出了殿門,還大搖大擺的坐在清涼殿前,若陛下真的怪罪下來,他自己都難逃責罰。
帝王的氣場之下,所有人都緊繃神經,不敢發出半點聲響,清涼殿前的空氣都似凝固了一般,壓抑的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劉徹看了許久,見遙渺渺始終驕矜的看著他一言不發,眼神更加深邃了起來,還有升騰而起熱烈。
劉徹率先下了鑾駕,拾級而上走向遙渺渺,站在距離遙渺渺一步之遙居高臨下的望著遙渺渺,冷峻威嚴的臉上緩緩的透露出笑意,伸手搓搓了遙渺渺臉上的血跡:“朕才離開不到半日,卿怎麼就把自己折騰成個小花貓似的,連鞋子都沒穿,看來朕還是要時時刻刻好生看著卿才是。”
眾人這才注意到遙渺渺腳上只穿著錦襪,只是浸染著血漬讓人乍一看誤以為是穿了鞋。
注意到血漬,竇婕妤又驚又喜,急切的高聲道:“陛下小心,李漫兮她在宮內仗劍行兇,意圖殘害皇嗣,剛剛還將姬弱水開膛破肚了。”
劉徹不悅的眯了眯眼,轉頭看了竇婕妤一眼,只是竇婕妤擔憂蹙眉的模樣絲毫沒有讓劉徹的眼神停留。
劉徹轉頭繼續摩挲著遙渺渺的臉頰,漫不經心的道:“將此人押入掖庭候審。”
竇婕妤還沒來得及竊喜,卻見劉徹帶來的衛隊走出兩人將她架了起來,往掖庭方向走去。
竇婕妤又驚又怕,拼命掙扎道:“陛下,臣妾是你親封的竇婕妤啊,陛下,殺人剖腹的是她李漫兮啊!不是臣妾。”
剩下的話戛然而止,因為竇婕妤看到劉徹將蜀中劍拔出遞迴給遙渺渺,遙渺渺剛接回蜀中劍,劉徹就將遙渺渺打橫抱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