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遙渺渺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蜷縮成一團往他懷裡鑽,劉徹才驚覺回過神來,趕忙收斂起滿身殺意,溫柔地將遙渺渺抱緊。
可劉徹仍舊無法心安,伸手貼著遙渺渺的脖頸,直到觸控到頸動脈搏動,才稍稍安心。
劉徹從未像現在一樣,想要去關注夜間的時間流逝。
更漏的滴水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喧囂,所以寢殿內從不放更漏。此刻天氣寒涼,窗戶也關著,見不到月亮的位置。
夜未央,夜半,夜尚未艾……形容夜晚時間的詞好像都沒有確切的衡量標準。
就好像是除了更漏,除了月亮的位置,夜晚的時間裡,人只能在不確定中浮浮沉沉,就是今夜如此漫長的緣由嗎?
時間緩緩流逝,劉徹開始恍惚掌心的搏動是來自遙渺渺的心跳,還是他的心跳帶動著他自己掌心的血管也在搏動。
就像是他們兩個人就該本為一體,不分你我。
他們連諡號都是共享的,為什麼會被切分成兩人呢?
這一瞬間,不安氾濫成海,將劉徹深埋海底。
劉徹收攏雙臂,將遙渺渺更深地擁入懷中,尤嫌不夠,恨不得直接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偏又捨不得。
只好目不轉睛地盯著,唯恐一個不注意,遙渺渺就會忽然不見了。
直至天際晨曦初現,郭穰在殿門外小聲提醒上朝時間,劉徹也只好起身示意宮人儘量小聲的伺候他穿衣洗漱。
臨行前轉頭見床榻上安睡的遙渺渺,劉徹想到萬一遙渺渺醒來見不到他可能心生不安,就又走回來拿起遙渺渺的衣物,在宮人們的幫助下給遙渺渺穿戴好後,攔腰抱上鑾駕一同前去。
許是昨日精神緊張,以至於突然放鬆後睡得特別沉。遙渺渺悠然轉醒時,朦朧間率先聽到了劉徹在對朝臣說話。
聽這陰陽怪氣的口吻,是哪個大臣能讓劉徹硬壓著火氣啊?
遙渺渺還未睜開眼便先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待睜開眼睛才發覺自己竟在朝堂的後殿。
見遙渺渺醒來,宮女們立馬擁簇上來扶遙渺渺起身,驚得糖刀軟糯地直往遙渺渺懷裡鑽。
察覺隨著洗漱用品魚貫而入的還有早膳,糖刀這才願意被宮人抱下地。
劉徹揉著額頭道:“今日立冬,若諸位大臣無要緊之事,就先下朝吧。”
本欲繼續暢所欲言的大臣們見狀,顯然明白了劉徹之意,紛紛噤聲告退。
劉徹冷厲的眉眼在進入後殿見到遙渺渺時,似霜雪得見朝陽倏然化開。
“醒了,要不要再吃點?”見遙渺渺要起身,劉徹加快步伐將遙渺渺按了回去,自己則挨在遙渺渺身邊坐下。
遙渺渺看著劉徹眼中的血絲,心疼地道:“昨晚沒睡好?”
劉徹避而不答,輕笑著將遙渺渺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卿卿的手怎麼有些冷,再加件衣服吧。”
“剛才聽人說,陛下急急忙忙用了點早膳就去上朝了,陛下再用點早膳吧,然後宣室殿補個覺可好?”說著,遙渺渺忍不住用指腹輕輕撫過劉徹的眼角。
“好,吾一切都聽卿卿的。”劉徹親暱地蹭了蹭遙渺渺臉頰,見遙渺渺如以往一樣羞澀地推開,才放下心來。
他知道了,他的卿卿沒有昨日的不安了,眼前之人還是那個他的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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