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在,她的指尖能清晰地摸到自己的掌心紋路,卻感覺不到汗液的粘膩。
不對勁!
連自己軀體都失序的混亂,將恐懼都攪碎成無盡的絕望。
遙渺渺下意識地轉頭去看劉徹,絕望瞬間幻化成無底的深淵,令遙渺渺突感失重,永無止境地墜入深淵。
只因為遙渺渺的餘光注意到了劉徹身邊的人,那是她,或者更準確的來說是假李漫兮的身軀和劉徹一樣,停滯凝固在茶水傾倒的那一瞬間。
遙渺渺聽到巫真毫無情感波動地道:“漢武帝防備的不是東方朔,無論是誰做出漢武帝忌諱的行為,都會被漢武帝同樣對待。
主父偃和漢武帝太親近了,這需要我耗費些精力,讓漢武帝察覺不出主父偃的變化。
若是手握軍權的衛青,則必會引得漢武帝動殺機。
做一個看似玩世不恭的弄臣,反而更能化解些許漢武帝的戒備之心。
何況透過取得信任而使人言聽計從,從來不是最高明的方式,人族向來有逆反之心,否則有些人族又怎麼會有反噬神只之心呢!
透過看似不經意的話語誘導,讓人自以為是他自主做出的選擇,這才算是祝由術的入門。”
想起雪如棉所做的一切,遙渺渺感到一陣惡寒。
而巫真選擇東方朔的原因更透露出了巫真對人對名利的態度,無論身份地位,巫真選擇的只是最合適的。
絕對的理性,意味著絕對的冷酷。
“你現在的樣子是巫真的容貌?”遙渺渺竭力剋制,然聲音依舊有些輕顫,這種輕顫未彰顯在語調嗓音,而是跟隨言語出現並流轉的光華出現了扭曲。
人體是會發光的,聲音亦是。
在這個空間,光華無處不在,隨著一言一行,甚至最細微的情緒波動都會產生變化。
遙渺渺在心沉最低谷,反而生出了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和極致的平靜,轉頭繼續看向巫真,身上流轉的光華也隨之緩慢沉靜了下來。
“不是東方朔真實的樣貌,而是你心中所認為的東方朔樣貌。”巫真連眼珠甚至都未轉動,就像是看透了一切,繼續道,“你我的意識都附於神只的意識,這才有此刻的通靈。
既是通靈,你我此刻自然都是靈體狀態。
只有擺脫了肉體的禁錮,你才能看到這些超脫出視覺三原色的色彩。
在軒轅黃帝時期,還有些遠古長生之人行走於世間,我們稱他們為太初者。
他們的肉眼就能看見這萬千色彩,他們繪製了經絡穴位和氣血運轉圖譜,奠定了中醫基礎。
這也是人族統治者唯一不敢隨意篡改的東西,可到了21世紀藥材造假和異地種植卻開始損毀中醫根基。
太初者也寫下了《連山》《坤乾》來揭示世間的執行規律。
這兩本書在西漢受《周易》影響,雖有所篡改,但至少還未失傳,你既然來了西漢,閒暇時也可以閱覽一下。”
遙渺渺不置可否,像是渾然未在意東方朔此言,續接了東方朔方才的話題:“你既然知道漢武帝會防備你,為什麼還做那些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