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如意出門沒多久,龔冬澤就倒著開水道:“老費,通知一下技術人員,帶幾個人去心內科,在技術人員到達之前,非必要不要讓人接觸電腦。”
“龔隊放心,我這就去。”老費點了下頭,隨即也跟著出門。
白藥剛才也跟著柯在水出去了。
此刻病房內只剩下遙渺渺、龔冬澤和滅度,氣氛屬實有些詭異,遙渺渺連龔冬澤遞來的熱水也不敢接,直接裝困窩回被子裡繼續睡。
哦,對,還有一直被忽略的魏染當,他看著自己手機裡溫學新的全套診療資料,本來想說讓老費不用去守著。
只要警察拿到後對照他的資料,哪些被改動了就證明哪些存在問題,可是想了想這資料的來源方式,魏染當也繼續窩著裝死。
龔冬澤垂眸冷睨著滅度,握著杯子的手因用力而指尖微微泛白,讓人覺得他很想將杯子砸滅度頭上。
滅度也不遑多讓,坐回原先的位置上,翹起二郎腿輕輕晃著,嘴角噙著一絲意味不明的弧度,明目張膽地挑釁。
兩人間瀰漫開一種難以言喻的對峙張力,就像被繃緊到極限的琴絃,就等有人撥動,或者落葉觸及,甚至一陣微風,便要崩斷或者銳響。
然而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一股奇異違和的熟稔感悄然在兩人間滋生。
這種熟稔感來自於超出面容體型之外,在長期相處中產生的直覺和默契,而不是記憶中兩人的僅僅幾次相遇。
龔冬澤微微眯起了眼角,滅度也緩緩停止了晃動腳尖。
四目相對敵意未曾消散半點,可雙方都感知到了對方眉眼間的愕然和猶疑。
很熟悉,但又很陌生。
像是欲買桂花同載酒,可是時過境遷,縱然高朋滿座,卻無法從中認出曾經同遊者。
歲月蒼蒼,早將音容一改再改,連那曾經的記憶都被磋磨成了模糊的剪影。
片刻的恍惚在兩人心底泛起些許漣漪。
滅度收斂唇角的弧度,眼底的探究超出了挑釁,剛開口道:“你是”。
門口便傳來警員略顯遲疑的聲音:“龔隊,蝶夢酒店說來給遙小姐送餐,讓他們進來嗎?”
那種不知從何而起又詭異莫名的熟稔感瞬間消散,滅度和龔冬澤竟都幾不可察地舒了口氣。
“讓他進來吧。”龔冬澤突覺倦怠地遠離滅度幾步,正打算去接外賣,才發現是他低估了滅度的誇張程度。
他覺得他的人生裡,應該是沒有遇到過滅度這號人物。
只見兩名身著酒店制服的侍者推著一輛裝飾精美的餐車進來,骨瓷餐具晶瑩剔透,盛著各式餐點,而且遠超滅度報的四樣。
轉頭見滅度又是那副懶散的貴公子模樣,指揮著酒店侍者將餐點搬到遙渺渺的跨床桌上,彷彿剛才那句未完的“你是”不過是一時心起。
“小姐姐,看下要吃點什麼?”
遙渺渺從被子裡探出一點頭,剛才那食用胎兒的聯想還讓她有些反胃,剛想拒絕,但看到精緻玲瓏的蟹釀橙和晶瑩剔透的水晶膾,倒勾起了點食慾。
只是瞥見盞蒸鵝和山煮羊這些肉類,又隱隱覺得不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