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人?甘木?這些是帝辛跟你說的?”電話那頭傳來龔景炎慣常沉穩冷冽的聲音。
呂沉璧難掩激動地道:“是,你還有什麼瞞著我!你知不知道鳳鳴市有多少人!真發生瘟疫,你知道要死多少人嗎!”
“不死人我們一般指不會死的人,至於甘木,我也是第一次聽到。
我現在正開會研究鳳鳴市的事情,我把擴音開啟,你將帝辛跟你說的話仔細地講一下,看這裡的專家能否分析出點什麼,不要漏掉任何細節。”
說完,龔景炎打開了手機擴音,放在話筒旁邊。
呂沉璧聞言,已到嘴邊的質問突然卡住。
呂沉璧仔細著電話那頭隱約的低聲交談、紙張翻動、還有人員走動,看樣子會議規模不小。
呂沉璧轉頭看向窗外,點點燈火在雨中顯得飄搖,只覺得後背一片冰涼。
龔景炎從來不是一個會小題大做的人,呂沉璧很清楚這一點,也正因為清楚這一點,呂沉璧才清晰感知到,事情也許比他想得還要嚴重的多。
他想不顧禁令,問龔景炎鳳鳴市鎖龍井底下到底藏著什麼,但為了大局,他也只能壓住衝動,儘量將雲霜嵐說的話還原複述了一遍。
龔景炎看向一旁的陳拾遺教授,陳拾遺翻了翻平板道:“《山海經》記載不死人的記錄有多條,能和眼眸變黑,還有甘木掛上勾的,我篩出兩條相關的。
《山海經·海外南經》:‘不死民在其東,其為人黑色,壽,不死。’
這裡的為人黑色一直被解釋為膚色黑,或者通體漆黑,但也不能排除是不是指眼白黑色。《山海經》幾經散佚增減,有可能這裡少了個眼字,華夏子民大多黑眸,可能被誤解這個眼多餘,從而刪掉了。
另外這裡壽和不死,其實一直讓人不解,因為長壽和不死我們一般認為是同一種意思,按照古代惜字如金來說,極少出現同義並用。
所以這壽和不死,可能還有其他的涵義。
《山海經·大荒南經》:‘有不死之國,阿姓,甘木是食。’
這是《山海經》唯一提及甘木的地方,郭璞對《山海經》的註解是‘甘木即不死樹,食之不老’。
因此郭璞懷疑《海外南經》:‘有員丘山,上有不死樹,食之乃壽。’中的‘不死樹’指的就是甘木。
然後還有一件事非常奇怪,古代人對長生的追求一直很瘋狂,從尋訪仙人到煉丹修仙比比皆是,尋找不死樹的記錄也很多,但都有志一同的避開甘木。
甘木這個詞只出現在《山海經》中一次,
後面唯一一次被組詞用的是漢朝班固《西都賦》裡的‘竹林果園,芳草甘木。郊野之富,號為近蜀。’
這個甘木非常明確是指長勢良好的樹木,上下文都能應證這一點,並非引用《山海經》的甘木,只是巧合用甘字形容了樹。
如果帝辛沒有騙我們的話,我懷疑‘甘木是食’,這個‘食’可能不是指食用,可能是其他的攝入方式。”
龔景言頷首道:“子回,你站在醫學的角度說說。”
白子回扶了扶黑框眼鏡,又摸了把額頭道:“我覺得吧,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我們把魃神請回鳳鳴市,讓她繼續燒死幾個算了。雖然比較殘忍,但好過拿一個市的人冒險吧。”
話音落下後,是滿室寂然。
殺一人救萬人,該不該殺?該不該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