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才是指著椅子對遙渺渺說“坐”的人,無論是作為警方指定給遙渺渺的心理輔導醫生,還是作為遙渺渺對母親缺位的情感替代補位,都佔盡了高位。
可是現在,遙渺渺可以肆意地坐在她的辦公桌上,施捨般地賜她“坐”。
雪如棉的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沒說不出來。
她引以為傲的學識、資歷、處事、社交等等,在金錢面前潰不成軍。
她努力奮鬥才得來的升職加薪,在她自己曾經的病人面前,被一句“逆旅新的老闆叫遙渺渺”徹底成為一種諷刺。
雪如棉挺直脊背,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自信一點,可是她自己很清楚,她的腳在微顫,指尖在發抖。
她習慣了坐在診療椅旁邊更高的椅子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診療椅裡的病人,用溫柔親和的語調讓病人接受她的教導。
可現在是遙渺渺居高立下的坐著,垂眸俯視她,客氣且不經意,折碎了她作為知識分子的驕傲和尊嚴,用知識分子最為鄙視的金錢。
也正是因為不經意,讓這種羞辱來得更加徹底和猛烈。
“雪醫生剛出差回來,不先坐一會休息下嗎?”遙渺渺低頭逗了逗貓,抬頭像是剛注意到雪如棉還沒坐,溫柔地開口,甚至帶著一點關心。
雪如棉依舊沒有動,而是開口試圖找回點場子:“好久不見,之前你找我就診時還是個大學生,現在都是老闆了,恭喜你。”
遙渺渺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然後緩緩道:“雪醫生記錯了吧,不是我找的你,是警方委派你做我的心理輔導醫生哦。”
雪如棉的笑容變得僵硬:“是嗎,那是我記錯了。”
遙渺渺又是輕輕一笑,越發溫柔地道:“雪醫生可真是健忘,甚至忘記了我沒有殺俄梅戛。”
雪如棉的面色瞬間血色盡失,她引以為傲的語言能力此刻完全失效,只能無力且蒼白地反駁:“警察就是跟我說你殺了俄梅戛啊!”
“哦,是嗎?那我為什麼沒被判刑呢?”遙渺渺笑得越發天真無辜,語調卻緩緩森冷了起來,“還是說,你私設了公堂,在心中判定我殺人了?”
雪如棉的呼吸一滯,嚥了咽口水道:“這是警察說的,不是我認為的,何況,我哪有判決的權力啊?”
遙渺渺俯身用臉頰蹭了蹭波斯貓的毛髮,才緩緩坐直身子,在朝陽中溫馨柔美。
落入雪如棉眼中,卻像是看到了老虎舔舐著利爪,從匍匐改為了狩獵之姿,華美但危險。
雪如棉想跑,可遙渺渺接下去的話語將她釘在了原地。
“我問過那些警察了,一個一個都問過了,沒有人跟你說我殺人了,他們都知道,我才是差點被俄梅戛殺了的受害者。”
雪如棉順著遙渺渺的目光,透過玻璃隔斷,看到了大廳兩個全然陌生的面孔正看著這邊,對上遙渺渺的眼神後,還頷首示意。
這兩人的坐姿挺拔筆直,那是軍人或者受訓嚴格的刑警才有的坐姿。
“他們是?”雪如棉聲音有些嘶啞。
因為是保密要求極高的心理診療中心,所以即便是玻璃隔斷,隔音效果也非常好。
此刻遙渺渺和雪如棉的一舉一動都清晰地落入海東青和便衣警察的眼中,但聲音只有遙渺渺和雪如棉兩人能聽見,也正因如此,導致海東青覺得雪如棉神態有些異樣,更加專注的打量起雪如棉。
“不認識嗎?他們兩位是鳳鳴市警察局的刑警,你在鳳鳴市沒有輔助過警方嗎?那為什麼在國外能接受外國警方的委託開展心理輔導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