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貂皮毛做成的褥子和蓋被無一絲雜色,恍若一抹新月將遙渺渺柔軟包裹,可遙渺渺卻絲毫睡得不安穩,蜷縮著身體輾轉反側,直到驚醒。
光怪陸離、支離破碎的夢境到最後,遙渺渺唯一能清晰記得的是在西漢的最後一刻。
刺客用匕首扎進了她的心臟,而她看到的是刺客和她一模一樣的臉。
這個刺客明顯是女的,並不是陳歸墟這種性轉版。可當遙渺渺看到陳歸墟時,這種被匕首扎進心臟的疼痛和恐懼,讓她第一時間就起了殺意。
遙渺渺並不太相信雲霜嵐所說的同根無啟民會因為出現分配競爭而導致相互敵視,但遙渺渺看見了陳歸墟眼中的殺意,以及想起了被同樣面容所殺的自己。
這個刺客,才是遙渺渺毫不猶豫選擇弄死陳歸墟的原因。
遙渺渺擁著雪貂蓋被坐起身,就注意到坐在旁邊沙發上的龔冬澤。
龔冬澤似乎在這裡坐了很久,臉上的光影隨著正在播放的電影變幻,人卻一動不動地看著遙渺渺。
遙渺渺看著龔冬澤沒有說話,眼睛微眯似打算繼續睡個回籠覺。
“我抱你回房間睡吧。”龔冬澤的聲音低啞,像是壓著很多心事。
遙渺渺沒有立刻回答,眼瞼半闔地看了會龔冬澤後道:“不用”。
“今天的婚紗真的是李季寄的吧?”龔冬澤頓了頓,“749局接到訊息,李季已經死了,你不用太擔心,749局不確定訊息來源的話,是不會這麼明確一件事的。”
“嗯,我知道。”遙渺渺點了點頭。
“之前那個鳳冠霞帔是你自己寄的吧。”龔冬澤說的是陳述句,而不是問句。
遙渺渺聞言抬眸看了眼龔冬澤,並沒有反駁。
龔冬澤長嘆了口氣道:“這裡是21世紀,不比以前,你還是要注意點法律風險的。”
遙渺渺重新閉上眼睛道:“說完了就出去,不要打擾我睡覺。”
“卿。”龔冬澤剛開口。
遙渺渺就冷冷地打斷:“出去”。
龔冬澤沒有走,柔聲低語:“我不是故意離開的,我也不知怎麼的,醒來就回到了現代。”
遙渺渺抬眸瞥了眼龔冬澤,淡淡地道:“我知道。”
龔冬澤的呼吸停了一瞬,有些急切道:“那你為什麼不理我?”
“對於你來說,不過是一睜眼,對於我來說,你是很久之後,我在記憶裡埋了你,埋得很深,你現在對我來說,無異於詐屍。”遙渺渺倦怠地閉了閉眼,不願意多談。
“那你。”龔冬澤想問遙渺渺是否愛上了真正的劉徹,可是他不敢問,現在的他沒有了立場,也沒有了資格,即便不是他有意為之,但他確實將遙渺渺一人留在了西漢。
龔冬澤拳頭攥緊到指節發白,卻又只能徒然地鬆開,時間面前,人無能得可笑。
“你能給我機會,讓我重新出來嗎?”龔冬澤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時間,將兩人再次隔開。
遙渺渺沒有回答,只是將蓋被往上拉了拉,裹住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