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霜嵐放下茶盞，杯底與杯託碰出一聲輕響，像是為這次見面畫上了句號。
龔炎拿起檔案袋：“那我先告辭了，保重。”
雲霜嵐沒有起身，沒有送，只是微微點了下頭。
杯中的茶早已涼透，雲霜嵐沒有續水，也沒有喝，只是拿在指尖微微轉著，像是一種思考習慣。
龔炎轉身向門口走去，直到手搭在門把手上，才驀然停住：“遙渺渺是唯一可能救鳳鳴市的希望，對嗎？”
身後沉默了很久，久到龔炎以為雲霜嵐不會回答了。
“她是變數。”雲霜嵐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驚動什麼。
龔炎沒有再說什麼，拉開門走了出去。
在臨出院門前，他戴上火魃眼鏡，他的世界陷入黑暗，他不知道能否尋到光明，但是他更清楚，若是什麼都不做，光明不會自己來到。
看著龔炎消失的背影和再次關上的門，雲霜嵐良久後才道：“如果這方天地是人族的牢籠，建木也未必不是同樣被困住的牧羊人。你說，建木會想要逃離嗎？”
“也許會吧，人類的自私來自於神只，人類的思維也來自於神只，那麼人類反抗的意志也應當有來處。”虛空之中，九尾狐的虛影幻化而出，“你是覺得天神和建木之間也有衝突嗎？”
雲霜嵐點點頭：“我只是猜測，你和我出現在鳳鳴市，而遙渺渺也出現在鳳鳴市，時機和地點都剛剛好，好到讓人不得不懷疑我們被操控了。”
“天神？”青丘王疑惑道。
雲霜嵐嘆了口氣：“也許吧，甘木出現之後，我本來懷疑是建木引來遙渺渺，用遙渺渺請走魃神，從而讓甘木有蔓延的機會。但現在，我在想有沒有可能，遙渺渺是被安排來限制建木的。你我也是。”
“就因為建木想弄死遙渺渺？”九尾狐喃喃道，“可遙渺渺不是神降體，天神如何控制她？何況天神已經離開地球很久了。難道說她透過吃掉女丑之屍也成為了神降體？”
“天神離開了，可我們還在，還有魃神他們也在，作為執行天神意志的神降體，若是神只要徹底隱匿，為什麼要留下我們？天神只需要收回神力，所有的神降體便會灰飛煙滅，這很矛盾。”
“你懷疑天神留下神降體是為了制衡建木？”
“似乎只有如此，才能解釋為什麼神降體還能留到現在，以及……你突然跟我吐露你是神降體。”
青丘王不解道：“那天神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讓牧羊人永久困於一畝三分地上牧羊，就像君王只需要臣民盲從，而地球是天神給建木畫的一畝三分地。
君權體系下，‘民’是被刺瞎雙目用來人祭的戰俘虜隸，‘臣’是幫助君王管理虜隸的君權囚徒。
那麼神權體系下，人族為‘民’，建木說不定就是那‘臣’。
而建木不甘於此，一直想要突破地層，所以才有遍佈華夏的鎖龍井。建木不是樹木，應該沒有向陽屬性。建木應該是想要脫離束縛。
千百年來，難道真的只有盤瑤笙成為落花洞女依舊活了下來？還是說，落花洞女一直被秘密處決，就如同獵巫一樣，而盤瑤笙因為來鳳鳴市才活了下來。
因為天神要控制建木，所以不許建木的降神體出現，就像魃神一直消滅甘木。
此間事了，我們先去苗疆吧。”
青丘王點了點頭：“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