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執信狹眸中的恣意,漸漸變成複雜,帶著丁點不肯言說的思念。
許靖央反而坦蕩說:“王爺是假傳聖旨不難猜,因為,我已經聽說,今日皇上身體不適,沒有上早朝。”
“你知道本王是用兩個孩子騙你過來?那你還來?”
“我是來道別的。”許靖央說。
蕭執信一怔。
他旋即想到,北梁使臣護送盟約的事馬上要落定了,這之後,許靖央確實該離開了。
蕭執信呵呵冷笑:“怎麼,當女皇還當上癮了,你一個大燕人,在北梁奮鬥有什麼用?你是為別人的江山嘔心瀝血。”
“許靖央,”蕭執信上前半步,高大的個子將她的身影盡數籠罩,“其實你有沒有想過,只要你回來,我們也可以讓你做女皇。”
蕭執信說著,狹眸眯起笑了,像以前一樣,如同個瘋子般,眼睛裡閃爍著興奮。
“你知不知道,女皇是可以有皇夫的,鑑於蕭賀夜已經被你休了,你可以再換個丈夫。”
許靖央淡淡地看著他,忽然說:“王爺,你忘記明月了嗎?”
提到陳明月,蕭執信臉上所有的戲謔瞬間褪色,變得怔怔。
他眼神一暗:“我每年都會去祭拜她。”
“明月是因為我們而死的,”許靖央道,“王爺再這樣表示對我的喜歡,不僅是不尊重她,更會讓我覺得是對我的一種詆譭。”
蕭執信擰眉:“許靖央!本王沒有愛過她,明月死了,我也很難過,可是難道要替她守寡嗎?你又不是不知道本王......”
“王爺,”許靖央打斷了他,“人該是有良心的。”
蕭執信僵住。
許靖央鳳眸認真:“皇后娘娘離世前,是明月陪著她,最後在明月懷裡去世的。”
這一下,蕭執信踉蹌後退了半步。
“明月為王爺做了這樣多,雖王爺不用對她充滿愧疚的活著,可是,總該想到她的好,所以對感情這件事更加鄭重小心才對。”
許靖央說罷,道:“之後我們應當無緣再見了,故而今日我這番話,也算是僭越,王爺愛聽便聽,不該聽就當做耳旁風。”
“不過,請王爺珍重,往後我若回不來的時候,還請您替我給明月上柱清香。”
她的壽命也即將到了盡頭,許靖央的心反而格外平靜。
往日不管跟平王有多少恩怨是非,到如今她都放下了,何況,蕭執信並不完全是個討厭的人。
許靖央見蕭執信回不過神,只用複雜的眼神一直看著她。
她拱手,剛要走,擦肩而過的時候,卻聽蕭執信忽然問——
“許靖央,你為什麼忽然說這些?你難道要不久於人世了麼?”
許靖央腳步頓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