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的角落裡，江凡打來水，拿起刷子，開始清理那些沉重的廢丹爐。
他動作不快，卻穩定有力，一下一下，就像不知疲倦。
汙水浸溼了他的衣袖，銅鏽沾了上他的衣袖，他卻毫不在意，因為在意也沒有用。
江凡表面上在清理丹爐，他是在接受處罰，神情麻木。
若是有人能看透他眼底深處，便會發現那裡沒有絲毫怨恨，沒有一點沮喪，反而是一片沉靜，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欣喜。
擦洗丹爐，雖然枯燥辛苦，但何嘗不是一種對心性的磨礪。《歸一訣》講究根基紮實，心志堅定。
這重複性的動作，正好讓他將連日來因修為突破，成功煉出丹藥產生的一絲浮躁和驕傲，慢慢的沉澱下去。
他暗中運轉罡氣，緩慢吸收廢丹爐裡面的能量進入身體，被丹田裡的造化烘爐吸收，造化烘爐是上古至寶，想要恢復就要不斷吸收各種能量。
廢丹爐的材料都能吞噬，只是江凡不敢讓它去吞，怕被發現。
雖不能大幅修煉，卻可藉此機會細細體會罡氣在體內流轉、這對他鞏固煉氣八層的修為亦有幫助。
在這些廢棄丹爐上，他偶爾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符文印記，或是感受到微弱火靈氣的波動。
這些對於擁有天衍散人部分記憶的他來說，就像是破碎的線索，無聲的訴說著這些丹爐曾經的經歷。
禍兮福之所倚……江凡心中默唸，手中擦拭的動作更加沉穩有力。
日落月升，直到深夜，江凡才將那座小山般的丹爐清理出來大半。
他回到自己洞府，禁制開啟後，疲憊感才真正湧上來。他沒有立刻休息，江凡盤膝坐下，回想今日之事。
謝靈兒的刁難，在他的意料之中，只要他還在丹堂，這種日子就不會少。
今日之事也給他提了個醒，宗門之內，看似按部就班，實則處處是坑。
藥園執事的強硬態度，謝靈兒的喜怒無常，刁蠻任性，都是潛在的麻煩。
自己必須更加小心，不僅要隱藏修為和煉丹術，連處理日常事務也要更加圓滑，儘量減少被抓住把柄的機會。
實力，終究還是實力不夠。江凡握了握拳。若他有築基修為，藥園執事是否敢用次品靈藥敷衍自己，心裡煩悶不已。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緒，取出自己煉製的那瓶品質稍好的回氣丹，服下一顆。
丹藥入腹，化為一股暖流，滋養著疲憊的身體和消耗，感受著力量一點點的恢復，江凡的眼神變得銳利而堅定。
丹堂的壓抑，後院的辛苦，都不過是暫時的。
江凡在丹堂的日子越來越小心了，他更是沉默寡言，將精力都投入到了藥材處理中，每一個步驟都要求做到完美無瑕。
他知道，謝靈兒雖然喜怒無常，但其對煉丹的嚴謹是非常苛刻的。
只要交到她手上的藥材必須處理得無可挑剔，至少能減少她大部分的無名之火，畢竟她心情好了還會給一些靈石丹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