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劍長嘆一聲,鬚髮皆顫,滿心悲憤無處宣洩,語氣愈發肅穆沉重:“南宮峰主切勿自責!這不是你的過錯,要怪,也只能怪妖族陰險狡詐,與你半分干係都無,你萬萬不可將所有罪責盡數壓在自己身上!”
就在此時,一旁始終沉默的天一驟然出聲,嗓音壓抑沙啞:“這件事,怪我。”
他喉間發緊,呼吸沉重,一字一頓,滿是痛徹心扉的懊悔:“若不是我執意閉關苦修,執著於突破境界,此次帶隊出征的人便是我。”
“若是我奔赴葬妖關,縱然依舊有陷阱,縱然依舊苦戰,結局絕不會這般慘烈。”
“至少,不會讓南宮一人獨扛八尊妖聖,不會讓她落得本源崩碎,瀕死隕落的下場。”
他越說越激動,胸腔劇烈起伏,素來堅毅冷硬的眼眸,不受控制地徹底泛紅,眼底溫熱的溼意不斷翻湧,隱忍多年的情緒,在這一刻瀕臨崩潰。
“是我太自私,只顧自身修行,讓南宮孤身赴險,替我扛起責任……”
聽聞此言,南宮冷月出聲勸阻:“天一,你不必如此。”
她的語氣清淡通透,卻藏著幾分歉意,猶豫了片刻後,還是選擇把話挑明:“你的心意,我知曉,但我只能對你說一聲抱歉,我的心只能容下一人,我死後,希望你放下執念,忘了我,你值得遇見更好的人。”
一字一句,通透決絕。
天一身軀劇烈一顫,血色瞬間褪去,臉色慘白如紙。
南宮冷月收攏心神,低頭抱緊懷中依舊痛哭的洛仙,微涼纖細的指尖,一遍又一遍溫柔摩挲著少女凌亂溼透的發頂,無聲慰藉。
殿外風聲徹底停歇,天地死寂無聲。
一輪冷月高懸夜空,清輝寒涼如水。
冰冷月色灑落靈劍峰,鋪滿殿宇石階,將整座山峰襯得清冷悲涼,毫無生機。
慕容劍靜靜佇立良久,看盡殿內訣別溫情,滿心蒼涼無奈。
他長長嘆息一聲,對著南宮冷月鄭重拱手行禮,轉身緩步走出大殿,蒼老背影孤寂蕭瑟,透著無盡疲憊。
天一依舊駐足原地,目光死死凝望著那道單薄悽美的白衣身影,不捨入骨。
他眼底酸澀赤紅,翻湧著滔天不甘與萬般無奈。
半晌,他強忍所有情緒,轉身抬步,沉重緩慢地走出這座大殿。
江凡看著相擁的師徒二人,看著這斷腸溫情的一幕,心底萬般悵然。
他無聲輕嘆,不敢驚擾這份最後的溫存,放輕腳步,默默緊隨二人走出殿外。
剛踏出殿門,晚風微涼,耳邊便傳來慕容劍苦口婆心的勸阻聲,沉重急切。
“天一,你且冷靜下來,聽老夫一言。”
天一駐足臺階,背影緊繃,周身寒氣凜冽,藏著壓抑到極致的滔天殺意,“大長老,事到如今,我如何冷靜?”
他轉頭看向慕容劍,雙目赤紅,語氣悲憤刺骨,滿是不甘與怒火,“南宮如今瀕死隕落,命懸一線,隨時都會道消身死!”
“我劍宗一尊聖人,九大長老,以及上千精銳弟子,盡數埋骨荒古,血染黃沙,在妖族的埋伏下,死得不明不白!”
“如此血海深仇,你讓我隱忍不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