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陳默最後一個問題,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精準地刺入了林曉月心中最隱秘、也最不安的角落。
為什麼?
是啊,為什麼?如果僅僅是因為這張與蘇婉晴酷似的臉,秦振華大可以像陳默一樣,在遠處觀察,或是透過更迂迴的方式接觸。但他沒有。他從一開始就表現得過於積極,過於“親切”,那種滲透式的關懷,彷彿帶著某種……志在必得的急切。
這絕不僅僅是源於對一張相似臉龐的移情或愧疚。
林曉月怔怔地看著陳默收回手,將那枚小小的隨身碟緊緊攥在掌心,彷彿握住了復仇的火種。他沒有再說話,只是用那雙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睛看著她,似乎在等待她自己得出那個顯而易見的、卻更加可怕的結論。
秦風也意識到了什麼,他看看陳默,又看看母親,聲音帶著不確定的顫抖:“……他,他難道也……”
也什麼?也知道他們是穿越者?這太荒謬了!
“他不會知道。”林曉月立刻否定,像是在說服自己,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浮,“這不可能。”
陳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殘酷的弧度:“這世上,沒什麼是不可能的。”他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身走向門口,“東西在我這裡,暫時安全。你們……好自為之。”
他拉開門,離開了客房,留下母子二人被更深的迷霧與寒意籠罩。
**第二節**
那一夜,無人安眠。
林曉月躺在床上,陳默的話在她腦中反覆迴響。秦振華的目的,U盤裡的秘密,陳默母親的慘劇,還有他們自身這荒謬的處境……所有線索糾纏成一團亂麻,而她和秦風,彷彿就站在這團亂麻的中心,稍有不慎,便會被徹底吞噬。
第二天是週末,公寓裡的氣氛依舊壓抑。陳默一大早就出去了,不知去向,甚至沒有留下隻言片語。這種全然未知的狀態,更讓人心焦。
林曉月坐立難安,她決定不能再這樣被動等待。她需要了解更多關於“蘇婉晴”的事情,瞭解更多關於過去的那場火災,也許能找到蛛絲馬跡,解釋秦振華異常關注的動機。
她想到了一個地方——圖書館的舊報刊閱覽室。
藉口要去圖書館查資料複習,林曉月獨自一人離開了公寓。秦風本想跟著,被她以“人多眼雜”為由強行留在了家裡。
市圖書館的舊報刊區瀰漫著紙張和灰塵混合的氣息。林曉月憑藉著記憶中對那份舊報紙日期和事件的模糊印象,開始在浩如煙海的微縮膠片和合訂本中艱難地搜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眼睛因長時間盯著螢幕而酸澀不已。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時,螢幕上一則不起眼的、位於當年報紙中縫的短訊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則關於當年那場工廠火災的後續報道,篇幅很短,主要是對遇難者家屬的慰問和保險理賠情況的簡單說明。在提及遇難者蘇婉晴時,後面用括號標註了一行小字:
**(其獨子陳默,當時由外祖父母代為照料。)**
這行字本身並無特別。但就在這行字的旁邊,緊挨著另一則完全不相干的社會新聞——「**本市青年企業家秦振華先生捐贈建立的“晨曦”青少年心理健康援助中心正式揭牌……**」
兩則毫不相干的新聞,因為排版,緊緊地靠在了一起。
**第三節**
青年的秦振華……青少年心理健康援助中心……
林曉月的心猛地一跳!一個模糊的、被她忽略的細節瞬間湧入腦海!
前世,在她人生最灰暗、與陳默離婚後獨自撫養秦風最艱難的那段時期,她似乎……曾經匿名求助過一個青少年心理援助機構!而那個機構的創辦人,好像……就是後來聲名鵲起的慈善企業家秦振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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