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控制檯螢幕上,冰冷的星空背景與跳動的倒計時,像一隻無形的巨手扼住了林曉月的喉嚨。廢棄的市立中心醫院……秦風出生的地方……這絕非巧合。“觀測者”將這個座標與“歸途”協議一同丟擲,其用意不言自明——那裡有她必須面對的東西,或者說,是“觀測者”為她設定的舞臺。
71小時59分……時間在一秒秒流逝。
陳景雲的警告言猶在耳:「勿信‘觀測者’,它在系統深處。」「找到‘搖籃’,真相在彼方。」
“搖籃”……“歸途”……這兩個詞在她腦海中盤旋,與秦振華那句“鑰匙培育”以及眼前醫院座標糾纏在一起,織成一張龐大而黑暗的網。她幾乎可以肯定,這家醫院,或者說其地下,就是所謂的“搖籃”!而她的兒子秦風,乃至丈夫陳默,都可能與這個“搖籃”有著極深的、她從未知曉的關聯。
憤怒與寒意交織著湧上心頭。她的人生,她最重要的家人,難道從一開始就是某個巨大陰謀的一部分?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衝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她還有時間,雖然緊迫。這個“回聲”安全屋是目前唯一的庇護所,她必須在這裡獲取更多資訊,尤其是蘇婉晴意識冰川中那些被封印的資料。
她走到蘇婉晴的維生艙旁,看著那張沉睡的、與年齡不符的安詳面容。意識冰川……要如何再次進入,並安全地讀取資訊?直接連線太危險,上次是憑藉“鑰匙”頻率的僥倖,再來一次,她和蘇婉晴都可能徹底迷失。
她的目光落在房間中央的控制檯和那些伺服器機櫃上。既然“觀測者”能連線這裡,說明這個安全屋本身也具備強大的資訊處理能力。或許……可以利用這裡的裝置作為緩衝和中轉?
**第二節**
林曉月立刻行動起來。她仔細檢查了控制檯背後的介面,幸運地找到了一個與蘇婉晴維生艙資料埠相容的線纜。她小心翼翼地將兩者連線起來。
控制檯螢幕瞬間被大量的資料流刷屏,無數亂碼和斷裂的資訊碎片飛速滾動,整個系統都發出了過載的警告嗡鳴。蘇婉晴的意識冰川太過龐大混亂,直接連線幾乎要衝垮安全屋的本地系統。
林曉月迅速操作,啟動了資料過濾和緩衝協議,螢幕上的資料流終於變得緩慢和有規律起來。她不敢直接深入意識核心,而是像外圍掃描一樣,嘗試捕捉那些逸散出來的、相對穩定的資訊碎片。
一些模糊的影像和斷斷續續的聲音開始浮現:
——那是年輕許多的蘇婉晴,穿著研究員的白大褂,眼神銳利而充滿熱情,正與一個背影模糊的男子(極可能是秦振華)激烈爭論著什麼,背景是充斥著複雜儀器的實驗室……關鍵詞“……載體穩定性……”、“……倫理邊界……”、“……孩子是無辜的!……”
——切換到一個黑暗的房間,蘇婉晴在無聲地哭泣,手中緊緊攥著一枚小小的、樣式奇特的金屬吊墜,那吊墜的形狀……與林曉月開啟安全門使用的金屬薄片一模一樣!
——又是一段,似乎是實驗日誌的錄音,蘇婉晴的聲音疲憊而沙啞:“……第七次‘搖籃’同步實驗失敗……‘鑰匙’與‘門’的共鳴頻率無法穩定……觀測者介入……資料出現異常偏移……他們……他們想創造的不是通道,是……‘神’嗎?……必須阻止……”
“搖籃”!“鑰匙”!“觀測者”!
這些關鍵詞讓林曉月呼吸急促。她繼續引導著資料流,試圖捕捉更多關於“搖籃”位置和本質的資訊。
**第三節**
就在這時,一段相對清晰、但氛圍截然不同的資訊碎片,如同深海中的幽靈,悄然浮現在資料流的中心。
那不再是蘇婉晴的記憶,而更像是一段……被即時捕捉到的、來自遠方的微弱訊號共鳴?
畫面極其不穩定,彷彿隔著濃霧窺視。那是一個純白色的、充滿未來感的寬敞房間,柔和的光線從天花板灑下。房間中央,一個穿著藍色病號服的年輕男子靜靜地坐在輪椅上,背對著“鏡頭”,望著窗外——窗外是模擬的、過於完美的藍天白雲。
他的背影,林曉月無比熟悉——那是陳默!是成年的、她所熟悉的那個陳默!但他看起來消瘦而脆弱,周身籠罩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絕對的孤獨與沉寂。
一個穿著白色制服、看不清面容的工作人員走進畫面,聲音經過處理,平淡無波:“陳默先生,今日的意識活性檢測已完成。‘搖籃’執行穩定,未發現‘迴響’異常。”
陳默沒有任何反應,依舊一動不動地望著窗外,彷彿一尊沒有靈魂的雕塑。
工作人員似乎習以為常,記錄下資料,便轉身離開。
就在他離開後不久,陳默放在輪椅扶手上的、骨節分明的手指,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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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四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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