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不要！”林曉月的驚叫聲和拳頭撞擊皮肉的悶響，同時響起。
**第四節**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林曉月驚恐地捂住了嘴。
陳默沒有躲。或者說，他根本沒想躲。那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顴骨上，力道之大，讓他整個人踉蹌著向後撞在了料理臺上，發出“哐”的一聲。手中的杯子摔落在地，碎裂開來，薑糖水濺了一地。
一絲鮮血，從陳默的嘴角緩緩滲了出來。在蒼白的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秦風也愣住了，他看著自己微微發紅的拳頭，又看看陳默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隨即又被更深的憤怒和破罐子破摔的倔強覆蓋。他梗著脖子，喘著粗氣，像一頭困獸。
陳默抬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嘴角的血跡。他看了一眼指尖的鮮紅，然後抬起眼，看向秦風。那眼神，不再是平靜無波，而是帶著一種冰冷的、近乎殘酷的審視。
他沒有說話，只是那樣看著秦風，彷彿要將他從外到裡徹底看穿。
這無聲的注視，比任何斥責都更讓人窒息。
林曉月猛地回過神來，衝上前一把拉住還想說什麼的秦風，將他死死拽到自己身後。她看著陳默，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對……對不起！他太沖動了！”她語無倫次地道歉，聲音帶著顫抖。事情徹底失控了！
陳默的目光終於從秦風身上移開，落在林曉月蒼白驚恐的臉上。他依舊沒有說話，只是緩緩直起身，從校服口袋裡，掏出了那把黃銅鑰匙。
然後，在林曉月複雜的目光中，他將鑰匙輕輕放在了沾著水漬和碎瓷片的料理臺上。
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第五節**
做完這一切，陳默沒有再看他們任何人一眼，徑直朝著門口走去。他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孤寂，卻又帶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門被輕輕拉開，又輕輕關上。
屋子裡，只剩下林曉月、秦風，以及一地狼藉和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薑糖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秦風像是被抽空了力氣，頹然地靠在廚房的門框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林曉月看著料理臺上那把孤零零的鑰匙，又看看兒子，最後目光落在地上那些碎裂的瓷片上，只覺得一陣前所未有的疲憊和茫然席捲了她。
衝突以最激烈的方式爆發，又以一種近乎詭異的平靜收場。
鑰匙還回來了，可他們與陳默之間，那層薄弱的、維持著表面和平的窗戶紙，也被秦風這一拳，徹底捅破了。
而陳默離開前那冰冷的、審視的眼神，更像是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林曉月的心上。
他到底是誰？他想要什麼？
而秦風這失控的一拳，又會給他們本就艱難的處境，帶來怎樣無法預料的後果？
（第十一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