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時間漩渦中跌出的瞬間,林曉月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四周是無盡的銀色——銀色的天空,銀色的草地,銀色的花朵在微風中搖曳,每一朵都像用月光編織而成。空氣裡沒有味道,沒有溫度,只有一種奇異的靜謐,彷彿時間在這裡徹底停止了流動。
“秦風?”她掙扎著爬起來,四處張望。
十米開外,秦風趴在地上,胸口的碎片光芒微弱而穩定。他身邊躺著秦振華,昏迷不醒,額頭有傷口在滲血。
但時之影不見了。
林曉月踉蹌著走向兒子,剛蹲下身,秦風就睜開了眼睛。他的瞳孔恢復了正常的顏色,但眼神渙散,像還沒從剛才的衝擊中完全清醒。
“媽……”他喃喃道,“我們……在哪?”
“不知道。”林曉月扶他坐起來,“但至少還活著。”
秦風環顧四周,目光落在那些銀色的花朵上。他伸手觸碰最近的一朵,花莖柔軟,花瓣冰涼,觸感像記憶本身——真實又虛幻。
“時間花園。”他輕聲說,胸口的碎片傳來資訊,“永恆圖書館的記載裡提過……時之影的私人領域,他用時間碎片培育的植物園。據說這裡種植著從不同時間線採集的‘關鍵瞬間’。”
“關鍵瞬間?”
“人生最重要的那些時刻。”秦風站起身,走向更茂密的花叢,“初吻,第一次見到孩子,親人離世前的最後一面……時之影把它們從時間線上剝離,種在這裡,讓它們永遠盛開。”
林曉月感到一陣惡寒。她看向那些花朵,每一朵的銀色花瓣下,都隱約可見流動的畫面——
一朵花裡,一個女孩在婚禮上微笑。
另一朵裡,一個老人握著孫子的手,緩緩閉眼。
第三朵裡,嬰兒第一次睜開眼睛,瞳孔中映出母親的臉。
所有的美好與痛苦,都被囚禁在這裡,成為時之影的收藏品。
“我們得找到出口。”林曉月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去檢視秦振華的傷勢。他額頭上的傷口不深,但人昏迷得很沉,怎麼叫都不醒。
就在這時,花海深處傳來一陣輕快的笑聲。
是孩子的笑聲。
林曉月和秦風對視一眼,循聲走去。
穿過一片又一片花叢,笑聲越來越近。終於,在花海中央的一塊空地上,他們看到了聲音的來源——
一個小女孩在盪鞦韆。
她大概七八歲,穿著白色的連衣裙,頭髮紮成兩個小辮,隨著鞦韆的起伏在空中飛舞。鞦韆的繩子是銀色的,從看不見的高處垂下,每一次盪到最高點,女孩都會發出開心的笑聲。
但最詭異的是,無論鞦韆蕩得多高,女孩的影子始終靜止在地面上,一動不動。
“小妹妹。”林曉月試著開口。
鞦韆停了。
女孩轉過頭,露出一張蒼白但清秀的小臉。她的眼睛很大,瞳孔是淡淡的銀色,像兩枚打磨過的月亮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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