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翼沒有順著對方的話走,反問道:“在下也好奇,閣下出身鄉野,又是從何處習得這驗屍之技?”
葛先生神情一怔,腦子裡自動浮現故友的音容。
再開口,聲音裡多了絲懷念:“我認識個孤寡老頭,他原就是仵作出身。”
“原來是這樣,人生的際遇就是很奇妙,截然不同的人也會因緣相聚到一起。我朝太祖時期,有位採桑女,頂著別人的身份進了皇宮,最後成了皇后,與太祖恩愛一生,成就了一段佳話。”
這段事蹟一直為瑜國人津津樂道,太祖逝世已有二十八年,那位太王太后依舊身體康健,恩養在京郊園林中,受王室敬重。
一旁的劉闖和賴聲飛默契地對視一眼,對方這意思,明顯是查到葛先生的假籍書了。
葛先生倒也不惱,轉而問起另一件事:“我看卷宗裡,並沒有僱主祝方的調查記錄,關於這個人,閣下知道多少?”
承翼攤開手:“我沒有見過這個人,只知三個月前出現在瑜國邊城墨玉城,之後才來到靖南城。”
“這案子有點麻煩,主要是能查的線索太少。”葛先生說著,看了劉闖一眼。
劉闖立即會意,開口索要三百兩佣金,並表明,這案子他們沒有十足的把握,若是找不出兇手,他們就只收一百五十兩。
若是陳翼同意,明天就開始調查。
三百兩的佣金早已超出靖南城刀客的行情。
在這邊,普通的刀客一天兩百文,像賴聲飛這種,一天最多也是五百文,三百兩夠買賴聲飛一年半的時間了。
但對方顯然不缺錢,聽到這個金額眼睛都沒眨一下,當即就付了一百兩銀票,並和他們約好明天去驗所驗屍。
承翼走後,賴聲飛把銀票摔得嘩嘩響:“還真是爽快,說給就給了。”
“這也說明,他們沒有其他辦法了。這裡,畢竟是慶人的地盤。”
葛先生看著陳翼的背影說道,回到大廳後,他拉過劉闖的手。
劉闖手掌的繭子集中於掌心、虎口,因常年掌刀,他小指側掌緣處也有厚繭。
“怎麼了?”賴聲飛問。
“方才,我特意觀察了他的手。他手上的繭子所處位置同你很像,他也是用刀的,聽小月說,他輕功很好。
這樣的好苗子,必是貴族自幼培養,賜給家中嫡子的。同他打交道,萬事皆小心。”
葛先生不想二人大意。他和劉闖身體還未復原,商量完就各自回房歇息了。
翌日,葛先生按照約定去了驗所。
施展死去已有七日,雖然屍體做了防腐處理,仍舊散發出強烈異味。
施展的臉上已經出現青斑,原本稚氣未脫的雙頰也乾癟下去,變成一種駭人的詭異姿態。
劉闖聞著那股味道,完全不想靠近,此刻倒且些理解江小月了,畢竟她才十一歲,暈倒也正常。
陳翼跟在一旁看著,葛先生在面對男屍時,臉上倒是淡定的很,沒有絲毫嫌棄。
他仔細檢查後,沒有發現新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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