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房裡沒有浴桶,想來,只是臨時淨面更衣所用。
她快速擦拭換上乾爽的衣物,思緒卻仍繞著案子打轉。
行兇手法、行兇地段都已明瞭,兩岸商鋪林立,船隻往來頻繁。
兇手無論是從過路船隻跳上畫舫,亦或是像她上次潛入花船那般,怎可能次次不留破綻?
他可是殺了三人,縱使輕功超絕,也該留下些動靜。
若真能來無影去無蹤,殺人又何須如此大費周章?
江小月想不明白,想到這畫舫就是案發現場,便蹲下身子,仔細檢視水房裡的一切。
排水口格柵板周圍的木質船壁,顏色比其他地方略深一些,是長期被水浸潤的痕跡,屬正常。
地面整潔,無血跡,亦無異常刮痕。
起身時,她的視線與銅盆內壁底部平齊。
一點極淺極短的痕跡在青銅反光中一閃而過。
江小月立刻翻轉銅盆,那痕跡又消失了。
嘗試兩次後發現,只有特定角度由下往上才能看到。
她心中一動:三名死者遊河都是呼朋引伴,攜歌姬舞姬同遊。
兇手若直接從宴廳帶走死者,宴廳中其他人多少會察覺,風險太高。
若是趁死者單獨去如側時下手,則隱蔽得多。
旁邊就是如廁的隔間。
她不動聲色地將銅盆放回原位,走出水房,推開隔壁的門。
裡面更加狹窄,只有一個恭桶,僅容一人入內。
兇手要動手,水房顯然更加合適。那道淺淺的印痕......會是死者瀕死掙扎時指甲摳刮留下的嗎?
若死者是溺斃的,兇手為什麼還要掐斷他的脖子?
江小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甲。
她走出底艙時,廊道的司衛已面露不耐。
二人沉默地回到甲板。
江小月席地坐下,目光投向河岸,腦海中仍在反覆推敲方才所見所感。
若死者是在水房被掐斷脖子致死,那怎麼一滴血都沒留下。
她陷入思緒中。
不多時,畫舫駛出中游,來到了中下游連線處——金陵坊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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