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己經完全涼了下去，江晚月上半身靠在浴缸邊，頭低垂著，一動不動，溼漉漉的黑髮粘在臉上，看不清五官神色，連呼吸都輕微到幾乎沒有了 。
過了許久，她掙扎著動了一下身體，彷彿終於緩過了那口氣。
江晚月放掉滿缸的血水，在浴缸中重新注滿了熱水，把自己又泡了進去。熱水的溫度讓她恢復了一些力氣，好半天江晚月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又活了過來。
她在浴室的鏡子中看到了此時自己的臉，蒼白到毫無血色，麻木到面無表情。
江晚月突然想到了上次去西沙海底墓時，見到的趴在王胖子背後的禁婆。
她現在的臉色，配上一頭同樣溼漉漉的黑髮，跟那個禁婆也沒啥區別了吧？
想到這裡，江晚月忍不住微微笑了起來。
鏡子裡那張麻木蒼白的臉，因為這一笑又恢復了些生氣，漆黑木訥的眼神也重新點染上了光彩。
這樣才對，江晚月想。
這樣看起來才是她。
於是鏡子裡的人笑容又多了些真心實意。
江晚月定定地盯著鏡子裡的人看了一會兒，擦去滿身水跡，把自己收拾得看不出一絲狼狽，然後才披上衣服出了浴室。
房門被開啟的時候，黑眼鏡正靠在走廊的牆壁上抽菸。
謝雨臣做事最大的特點就是謹慎，從黑眼鏡和江晚月住到這裡開始，賓館的這一層就全部被謝家包下了，最大程度上減少了不確定因素的存在。
不論黑眼鏡在走廊裡站多久都絲毫不用擔心突兀和引人注意，因為根本不會有閒雜人等出現在這一層。
但黑眼鏡還是覺得自己站了太久了，久到他有些熬不住開始抽菸，手中的煙一支接著一支，久到一個又一個被抽完的菸頭又己經在地上扔了一大片。
首到“吱嘎”的開門聲打破了走廊的寂靜。
黑眼鏡抬頭，便對上了江晚月含笑的眼眸。
“咳，黑爺，你這是要當煙囪了麼？”
那人一邊說著，一邊還裝模作樣地用手揮了揮周圍的煙味，一副嫌棄得不行的樣子，除了面色有些蒼白外，似乎與平時無異。
但黑眼鏡還是注意到了，江晚月的精神比平時要更萎靡一些。那雙流暢精緻的眼睛依然好看，眼神卻比平時更加散漫，望著他時雖然帶笑，卻有些無法集中注意力。
黑眼鏡明白，那是長時間疼痛過後的虛脫導致的。
黑眼鏡靠著牆，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
再看向江晚月時，他己經收拾好了心情，也像沒事人似的露出了個笑：“小月亮，你這一趟可真夠久的，瞎子我腿都站麻了。”
江晚月道：“我倒是想快點，快得了麼？”
“嗆死了！”她強調般地又說了一句，嫌棄煙味，一閃身人又縮回了屋子裡。
黑眼鏡有些悻悻地把手裡的煙掐了。
見江晚月進去了，黑眼鏡也打算進去，手摸到門把手後動作又頓住，他把身上沾滿煙味兒的外套脫了丟在地上，這才擰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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