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盯著地面,眼神銳利如刀,屏住呼吸,等待著對方的回答,心臟狂跳不止,既希望是他,又怕真的是他——希望是他,是因為終於有了他的蹤跡,能離報仇更近一步,怕的是,玄霄主動聯絡她,必定來者不善,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陰謀,前路只會更加兇險。
可電話那頭的玄霄,既沒有直接承認,也沒有斷然否認,只是保持著那份詭異的沉默,片刻後,才再次開口,語氣裡的洞悉感更濃,彷彿將她的身世、她的秘密、她所有的堅守都看得一清二楚,字字句句,都精準地戳在她的軟肋上:“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找我,不過,從你的表現來看,更像一位故人,而千年來,與我有關的,也只有虛明山了,你能和虛明山有關,那就說明,你的身體不一樣,跟輪迴有關。”
這番話,讓秦晚瞳孔一震,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原本就病後蒼白的面容,此刻更是沒有半分血色,連嘴唇都微微泛白。
玄霄說的沒錯,自己的確和輪迴重生有關係,但從目前來講,玄霄主動聯絡自己,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或許正常人會透過對面主動打電話過來,進行反追蹤試圖尋找他的位置,但秦晚知道,玄霄既然敢主動打電話過來,那就絲毫不擔心反追蹤的手段。
所以,她沒有做任何多餘的舉動,沒有試圖定位,沒有刻意套話,只是緩緩平復了急促的呼吸,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笑意,那笑意裡沒有半分溫度,滿是疏離與戒備,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淡淡開口:“你聯絡我,只是為了跟我說這些?”
她倒要看看,玄霄處心積慮聯絡她,究竟有什麼目的,究竟佈下了怎樣的局。
電話那頭的玄霄,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冷靜,語氣愈發低沉,帶著濃濃的威脅與挑釁,陰鷙的氣息透過電話線,直直撲面而來,壓得人喘不過氣:“我是告訴你,接下來會越來越精彩,希望你能活到最後。”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刻意揣摩她的情緒,聲音裡的戾氣更重,字字句句,都帶著刺骨的寒意:“我知道你有些不簡單,但你不是每一次都能運氣好到活著。”
“威脅的話我聽過太多了。”秦晚冷聲道:“但他們都沒有活到最後。”
“哈哈,有意思。”玄霄不禁笑出了聲:“我很期待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還會讓你這麼淡定。”
秦晚語氣冷了幾分:“玄霄,你欠虛明山的血債,我遲早會跟你清算,還有,地府的輪迴鏡想必也是你盜走的吧?”
“血債?哈哈哈哈,那是虛明山自作自受。”玄霄的聲音帶著幾分嘲諷:“提起來虛明山,我手裡倒是有一個能當你感興趣的東西。”
秦晚聞言,心猛地一沉,像是墜入了無底冰窟,周身的血液都彷彿瞬間凝固。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玄霄口中的東西絕非尋常物件,那語氣裡的篤定與陰狠,讓她心頭的不安瘋狂滋生,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枷鎖。
她的聲音冷得沒有半分溫度,保持著鎮定,厲聲質問:“你手裡有什麼東西?”
這些年,她踏遍三界六道,輾轉人間與地府,尋遍輪迴臺、忘川河、奈何橋,甚至闖過地府最幽深的十八層地獄,翻遍了所有輪迴卷宗,只為尋找師傅的一絲魂魄痕跡。
她在地府,從判官到陰差,從輪迴司到地藏殿,問遍了所有能問之人,查遍了所有能查之卷,卻始終沒有找到師傅半點輪迴轉世的蹤跡,連一絲殘魂碎片都未曾察覺,這成了她心底最深的執念,也是她最痛的遺憾。
而此刻,玄霄的話語,卻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她心底最恐懼的那扇門,讓她隱隱有了一個不敢深想的猜測,可她拼命搖頭,試圖將這個念頭壓下去,她不敢相信,師傅最後的殘魂,竟然會落入這個滅門仇人的手裡。
電話那頭的玄霄,似乎能透過電話線,看清她此刻慘白的面容與慌亂的心神,語氣愈發淡然,可那淡然之下,藏著的卻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陰狠:“我手裡,攥著一縷殘魂,是一個老頭的靈魂,修為不高,卻執念極深,守了一輩子的山門,護了一輩子的秘寶,最後落得個魂體破碎的下場,偏偏這縷殘魂,我留了近千年,一直沒捨得毀了。”
“老頭的靈魂.”
這五個字,輕飄飄地落在秦晚耳邊,卻重如千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讓她渾身猛地一震,背脊緊緊貼著的古槐樹幹,彷彿都變得冰冷刺骨,周身的暖意徹底消散,只剩下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她握著手機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幾乎要握不住那小小的機器,指尖不受控制地發軟,耳邊嗡嗡作響,周遭的一切聲響,槐葉的沙沙聲、清風的拂動聲、不遠處眾人細微的呼吸聲,全都消失不見,只剩下玄霄的聲音,還有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臟聲,震得她生疼。
近千年.魂體破碎守山門護秘寶
每一個字眼,都精準地指向那個她日夜思念的人。
她的師傅,虛明山掌門,那個一生清修、溫潤慈悲、將她從小養大、教她法術、護她周全,最後為了虛明山,甘願付出自己性命的人。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就再也無法遏制,如同瘋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她的心臟,勒得她喘不過氣,疼得她渾身發抖,彷彿快要撕開的身體。
她去地府的輪迴殿尋找三天,始終沒有師傅的蹤跡,原來,不是師傅魂飛魄散,也不是誤入輪迴縫隙,而是師傅最後的殘魂,竟然被她的滅門仇人,囚禁了近千年,日夜折磨,不得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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