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六十七章 沉睡
可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怔怔地看著秦晚,大腦一片空白,多年建立起來的理性認知,在這一刻,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怎麼可能?這是秦朝心底唯一的念頭。
前世今生?輪迴轉世?靈魂裡的記憶?
這完全違背了他所認知的所有科學常識,違背了現實世界的執行規則,在他的世界觀裡面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他經手過無數案件,見過各種各樣的人,聽過千奇百怪的說辭,卻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聽到如此離譜、如此不可思議、如此脫離現實的話。
這些情節,只應該存在於玄幻小說裡,存在於人們的想象之中,怎麼可能會發生在現實生活裡?怎麼可能發生在他的身上,換做誰都不可能接受這種理念。
他是秦朝,是律所的金牌律師,是從小按部就班、成長軌跡清晰無比的人,他有完整的童年,有明確的人生經歷,每一步都走得明明白白,怎麼可能會有前世?怎麼可能會有不屬於今生的記憶?
秦朝的眉頭緊緊蹙起,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眼底的震驚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難以置信,還有一絲本能的抗拒。
他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桌面那杯早已冷卻的白開水上,視線卻沒有焦點,大腦在瘋狂地運轉,試圖用理性來消化秦晚說的每一句話,可每一次思考,都只會讓他更加混亂。
如果這是假的,是秦晚在騙他,那她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謊言?她的眼神為什麼如此真誠,如此篤定,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與虛假?該如何解釋?
如果這是真的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秦朝強行壓了下去,他不敢深想,也不願意深想。一旦承認這是真的,就意味著他過去二十多年的認知,全部都會被推翻,他所信奉的科學、理性、邏輯,都會變得不堪一擊,他甚至會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是誰?
他緩緩閉上雙眼,長長的睫毛不住地顫抖,露出了平日裡從未有過的脆弱。腦海裡,那些之前斷斷續續、模糊不清的畫面,在秦晚說出前世記憶這四個字後,瞬間變得愈發清晰。
雲霧繚繞的虛明山,漫山遍野盛放的桃花,隨風飄落的花瓣,古色古香的殿宇樓閣,身著素色長衫的同門,還有那個面容慈祥、眼神溫柔的師尊,以及站在桃花樹下,眉眼與眼前之人一模一樣的少女。
這些畫面,不再是破碎的片段,而是連貫起來,像是一幕幕真實發生過的過往,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
他甚至能感受到,站在虛明山上時,清風拂過臉頰的觸感,能感受到師尊叮囑他時,語氣裡的關切,能感受到看著那個桃花樹下的少女時,心底泛起的暖意與護犢之情。
這些感覺,太過真實,真實到根本不像是幻覺,不像是臆想,而是真真切切、屬於他自己的情緒與記憶。
秦朝的呼吸愈發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著,原本冷靜縝密的思維,徹底陷入了混亂。他睜開眼,再次看向秦晚,眼神複雜到了極致,有震驚,有不解,有抗拒,有迷茫,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動搖。
他的指尖依舊在不停地顫抖,抬手想要揉一揉發脹的太陽穴,卻發現手臂都有些不聽使喚,動作僵硬而遲緩。
平日裡在法庭上,面對再複雜的案件、再刁鑽的質詢,他都能從容應對、言辭犀利、邏輯清晰,可此刻,他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啞著嗓子,聲音乾澀沙啞,帶著濃濃的難以置信,緩緩開口:“小妹,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前世記憶?輪迴轉世?這這根本就是小說裡才會有的情節,現實世界裡,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情?這完全違背科學,沒有任何邏輯可言,太荒謬了。”
他的話語裡,帶著一絲本能的反駁,可語氣卻越來越弱,越來越沒有底氣。他死死盯著秦晚的眼睛,試圖從她的眼神里找到一絲玩笑或是謊言的痕跡,可他看到的,只有全然的認真,只有篤定與心疼,沒有任何一絲虛假。
秦晚看著他這般掙扎的模樣,沒有催促,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給足了他消化真相的時間。
她知道,對於一直活在理性世界裡的四哥來說,接受輪迴轉世、接受前世過往,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份顛覆性的真相,需要他一點點去消化,去面對。
辦公室裡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兩人淺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秦朝靠在沙發上,整個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不再說話,只是垂眸看著自己顫抖的指尖,腦海中一邊是二十多年建立起來的理性認知,一邊是秦晚篤定的話語,還有那些真實到極致的前世畫面與靈魂深處的熟悉感。
兩種截然不同的認知在他腦海中瘋狂碰撞、撕扯,讓他頭痛欲裂,卻又不得不去思考。他試圖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試圖用邏輯來佐證這一切都是假的,可每一次,都被心底那份不受控制的悸動、那份刻入骨髓的熟悉感打敗。
他漸漸明白,眼前的秦晚,沒有騙他,她真的在陳述一件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