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崇禎,開局清算東林黨》第616章 留下土語木牌(1)

作者:堅持自律·12天前

天亮以後,枯橡點沒有立刻熱鬧起來。

拾柴路上陸續有人經過,都是港鎮外村裡的教民。男人少,多是婦人、老人和半大的孩子,揹著破柴簍,腰間掛著磨得發亮的小骨刀,走路時習慣性地低頭,像怕自己的影子也被城牆上的火槍手看見。

趙海伏在北面灌木後,身上披著一層溼草,鼻尖能聞到汙水溝的臭味。他沒有盯著樹洞看太久,而是每隔一陣便掃一眼林邊大路。交易點若被教民發現,只是開頭;若被西班牙巡邏兵發現,就得立刻撤貨,不能讓這處枯橡樹變成明軍必須守的死點。

阿順趴在他左側,手裡扣著一支弩箭,壓低聲音道:“趙頭,那兩個婦人又來了。”

趙海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昨夜那年長婦人揹著半簍溼柴,從拾柴路邊慢慢繞過來。她身後跟著一個更年輕的女子,懷裡抱著一捆細枝,腳步比昨夜更慌,眼睛卻一直往枯橡樹底下飄。

兩人離樹洞還有十幾步時停下。年長婦人先看木牌,嘴唇動了動,顯然認不全上面的西班牙字,卻看懂了“鹽”和“糧”兩個詞。年輕女子伸手抓住她的袖子,小聲急促地說了幾句,意思趙海聽不全,但能聽出裡面有“士兵”“絞架”和“神父”。

年長婦人沒有立刻走。

她彎下腰,假裝撿柴,手卻伸向樹洞口那包露出白鹽的油紙。指尖碰到鹽粒的一瞬,她像摸到火炭似的縮回去,抬頭朝港鎮方向看。林邊沒有火把,只有遠處牆頭一小隊士兵在換崗。

年輕女子急得幾乎要哭,拉著她往回拽。年長婦人咬了咬牙,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布包裡是半把發黴豆子和一小撮黑麥,分量連半鬥都不到。她盯著鹽包看了許久,最後還是把布包塞回衣襟,低著頭快步離開。

阿順忍不住輕輕吐了口氣:“她想換。”

趙海道:“想換的人越多,第一個動手的人越值錢。”

懂西班牙粗話的夜不收在旁邊挪了挪麻木的腿,低聲道:“牌子寫一斗糧,她拿不出一斗。要不要改成半鬥也能換?”

趙海沒有馬上答。他看著那婦人離開的方向,片刻後道:“不改。第一塊牌子不能太碎。換得太小,教民會以為我們急著收東西,反而疑心是陷阱。等有人真拿糧來,再由何先生改細價。”

斷後的夜不收從亂石邊摸回來,手裡捏著一小截斷草:“南邊有兩個人踩近過,不是教民,靴底硬,沒進二十步,轉了一圈就走了。”

趙海接過斷草嗅了嗅,上面有淡淡的菸草味,是西班牙兵常嚼的劣煙。他把斷草壓進泥裡,眼神冷了些:“巡邏兵聞到風聲了,還是白天例行偷懶?”

阿順皺眉:“要撤貨嗎?”

趙海看了一眼樹洞。十包鹽還在,鐵釘半露著冷光,木牌立得穩穩當當。若現在撤,昨夜和今早看見鹽的人回去一說,第二夜再來卻什麼都沒有,黑市還沒開口就會斷信譽。

“不撤。”趙海低聲道,“今晚前半夜加一人盯南邊,若火槍隊來,就把鹽帶走,牌子留著。若只是兩個偷懶兵,讓他們聞臭去。”

白日慢慢過去,拾柴路上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有人遠遠看見木牌,立刻低頭繞開;有人停在樹後看了很久,嘴唇乾裂,喉嚨不停滾動;還有一個瘦得只剩骨架的老人,跪在樹洞前唸了幾句禱詞,最後把手伸向鹽包,又顫著手縮了回去,捂著胸口逃也似的走了。

沒有人放糧,也沒有人拿貨。

傍晚前,趙海帶著兩名夜不收悄悄換位,只留阿順盯樹洞。他們繞到汙水溝旁,把白天新留下的腳印一一抹掉,又在南側巡邏兵可能靠近的地方補了兩根竹籤。竹籤位置很刁,踩上去不會傷人,卻會帶動一串細貝殼,聲響混在蟲鳴裡,只有知道的人聽得出來。

天黑後,趙海回了一趟前埠。

暗門口令換成了“石灰”和“井繩”,趙海答完口令,施琅才讓人開縫放他進去。前埠裡火把照舊,壕溝邊還有人輪班鏟泥,伙房卻比往常安靜許多,粥鍋旁沒人敢大聲說笑。

鄭森在指揮棚裡等著,桌上攤著枯橡點的簡圖,何文盛坐在一旁,正在給鹽冊補記小字。

趙海進棚後沒有客套,直接道:“白天至少七撥教民看見鹽鐵,三撥動過心,一撥婦人帶著糧但不夠一斗,沒有換。南邊有兩個西班牙兵腳印,沒靠近樹洞,暫未暴露。”

何文盛抬頭:“不夠一斗?”

“半把豆子,一點黑麥。”趙海道,“餓得狠,但怕得更狠。”

曹七在旁邊聽得煩躁,抱著胳膊道:“怕成這樣,給他金子也不敢拿。要我說,抓幾個教民過來,讓他們吃頓飽的,再放回去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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