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盛沒有立刻伸手去拿那塊礦石。
他先讓小吏取來一隻乾淨木盤,又從自己的箱裡翻出小鐵錘、細銼和一隻黑陶淺碟。那動作謹慎得像在驗一份會殺人的口供,曹七在旁邊看得心急,忍不住道:“何書辦,敲一下就知道的事,你磨蹭什麼?”
何文盛頭也不抬:“敲碎了算誰的?驗錯了算誰的?你若急,去把肩傷再洗一遍。”
曹七被懟得臉一黑,嘟囔著退了半步。
鄭森沒有催。他讓人把棚門處的簾子放下一半,只留通風的縫,又吩咐看守把苦役帶到棚側休息,不許他聽太多明軍議事。米蓋爾也被留在門邊,等著隨時補譯,不準靠近桌案。
何文盛用白布墊住礦石邊緣,拿小錘輕輕敲下一粒米粒大的碎塊。碎塊落進陶碟時發出沉悶的輕響,他又用細銼颳了幾下,刮痕裡露出更亮的灰白色。
“火摺子。”
小吏立刻遞上火摺子。
何文盛把碎屑夾在鐵片上烤了一會兒,又湊近聞了聞。火光映著他的眼睛,他臉上的謹慎慢慢變成壓不住的激動,卻仍然先把碎屑放回陶碟,才對鄭森拱手。
“大統領,至少不是普通白石。色澤、斷口、重量都對,火烤後也有銀腥。若要定準,還得用爐、鉛、灰吹法細驗,但以這塊料來看,白石坡出的多半是富銀礦。”
曹七眼睛一下亮了:“真能出銀?”
何文盛這次沒有譏他,聲音也低了幾分:“能。若苦役說的爐子和銀條是真的,這礦脈比我們先前想的值錢。”
施琅看著礦石,沒有露出喜色,反而皺緊眉頭:“值錢就更麻煩。阿隆索會死守,佩德羅也會幫他遮。南方大港若半月後派船來,船上未必只有水手。”
趙海接道:“山谷外衛也會加人。草藥洞被打,東南山谷死傷重,他們若想討回臉,最容易做的不是攻前埠,是帶西班牙火槍手堵水源和老鹿道。”
曹七聽得煩躁,忍不住一拳砸在自己掌心:“那也不能看著銀子跑了!咱們遠渡過來,守著破柵欄喝苦水,結果銀山就在山後頭。大統領,給我一隊人,我不進深,就摸過去燒他夜車。”
“你現在走到南柵都喘。”施琅冷冷道,“還燒夜車?”
曹七臉漲得通紅:“我傷的是肩,不是腿!”
鄭森抬手,止住兩人的爭執。
他把礦石從木盤裡拿起,掂了掂重量,又放回去。桌上的油布圖、紅草繩、巡哨牌、苦役口供草錄鋪成一片,白石坡、港鎮、前埠三處被何文盛用炭筆圈了出來。
“銀子要拿。”鄭森開口時,棚裡立刻靜下來,“但不是今天揹著傷兵去撞石牆,也不是為了幾塊銀條把前埠丟給阿隆索。”
曹七咬了咬牙,沒再插嘴。
鄭森指向前埠位置:“第一件事,南柵補完,第二道矮柵加橫木。今晚之前,缺口處再埋兩排短樁,火炮位旁加溼皮,防火箭。”
施琅立刻道:“我去辦。”
“第二件事,水源線加倍。”鄭森指向上游淺灘,“紅草繩的人吃了虧,可能再投汙,也可能用假屍、假腳印誘我們追深。哨兵只守線,不追人。誰擅自越線,軍法。”
何文盛迅速記下。
鄭森又指向交易棚:“第三件事,紅草繩賞格兌現。鹿角灣、小溪部、黑羽若拿憑證來,只在外線驗貨,賞鹽、布、刀、鍋,火器一件不出。掛骨環首領賬黑,但他若送東南山谷的確證,也按低格給賞,不讓他有藉口立刻倒向西班牙。”
趙海點頭:“這樣小部落會繼續咬東南山谷,至少能拖住他們一部分人。”
“第四件事,”鄭森看向趙海,“你帶回的油布圖、廢溝路、夜車路,全都重畫一份。你本人先不許再進山,傷口洗乾淨,睡兩個時辰。再硬撐,腦子會慢。”
。口開想還,怔一海趙
”。死能可就人的去面後,一錯畫。來出畫坑暗、棚狗、臺哨一每的過見把要你。令軍是這“:住接直森鄭
”。是“:拳抱,去回咽話把海趙
”?等就們咱?呢營銀那“:住不忍於終七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