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臉頰蹭蹭幼生白頭鳥的腦袋，相對於和彗星，她們很少有這樣親暱的接觸，幼生白頭鳥很明顯地僵硬了一下，隨即生疏地抬起腦袋，也蹭蹭江攬月的臉頰。蹭了一會兒，它又想起來追著江攬月跑出去的彗星，就著這個高度左右看看，什麼都沒看見。
幼生白頭鳥如此想：到哪裡去了呢？
江攬月稍微聳了聳肩膀，幼生白頭鳥順勢張開翅膀撲騰兩下，落到她盤起的腿上。這個高度剛巧能夠與站在一旁的彗星齊平，灰黑色的眼睛和鈷藍色的眼睛對視，短暫的沉默之後，一聲尖銳的“嘰”衝破雲霄。
要知道它平常是啾啾啾地叫的。
幼生白頭鳥撲著翅膀衝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變成ni版的朋友，江攬月伸出手徒勞地說了兩句等等，然後眼睜睜看著幼生白頭鳥和彗星滾成一團，相當利落地從白頭鳥背部邊緣滾了下去。
“啪嘰”
掉到積水和泥土裡面的聲音。
江攬月徒勞伸出的手轉了個彎，捂住臉，不願面對人生。
好吧，至少彗星現在變小了，幼生白頭鳥也不大，洗起來沒有那麼費勁兒。
白頭鳥看著幼生白頭鳥和彗星在帶著積水的泥地裡滾來滾去，忽然說：“它比之前活潑很多，以前它是所有小白頭鳥裡面最安靜膽小的一個。”
江攬月實在有些無法想象。
安靜暫且不提，她還記得在空心樹與幼生白頭鳥遇見的時候，幼生白頭鳥照面都沒打就衝著驅魔提燈飛來，差點同彗星打做一團，實在不是很膽小的樣子。
白頭鳥背對著她也能感受到她的質疑：“你以為我在撒謊？以前別的小白頭鳥爭搶食物的時候它總是縮在最後面，如果沒有小白頭鳥記得給它留一些食物，它最後就只是吃一些殘渣。”
江攬月皺了皺眉頭，問：“是小白頭鳥沒有能力覓食的時候嗎？”
“是。”
“在那個時期你多久回來一次？”
白頭鳥想了一會兒，給出一個不那麼確切的回答：“也許一兩天，也許半個月。”
好離譜的兩個時間段，江攬月簡直要氣笑了，甚至覺得反問也沒有意義，過了好半天，才懷揣著同陌生鳥爭奪撫養權的心問起另一個話題：“它叫什麼名字？”
“十二。”
“怎麼會叫這個名字？”
“因為它是我撿到的第十二顆蛋。”
“第十二顆蛋？那天我從荊棘巢穴帶回來的小白頭鳥只有四隻——”
音量隨著話語慢慢降低到零，江攬月閉了嘴，意識到了什麼。
白頭鳥哼了一聲，好像很不屑的樣子，又好像有很多複雜的情緒，到最後還是解釋道：“你是降臨者，你不知道，可能覺得死亡率太高是因為飢餓，但是白頭鳥是生命力非常強悍的異獸。”
“我們在高山的峭壁之上築巢，直面太陽。雨雪。狂風，要尋找食物只能經歷垂直距離的長途跋涉。一次充足進食之後，幼生白頭鳥半個月可以不用二次進食，與此同時我們的棲息地附近也很少出現強悍的天敵。在我們的族群中，幼崽的孵化率可以做到無限趨近於一，而折損率可以做到無限趨近於零。”
——但那也只是存在於白頭鳥傳承記憶裡的東西了。
它的傳承記憶來源於它的父母，父母的傳承記憶來源於父母的父母，一代代延續磨損，總是會變得模糊。江攬月之前對於傳承記憶的磨損的質疑沒錯，只是傳承記憶並不是異獸教授知識與技能的手段，長輩切身的教導才是。
沒有長輩教過白頭鳥，於是它只是靠著模糊的傳承記憶獲得對族群的認知，但認知中的情況與現實的情況也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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