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點飄飄揚揚飛了很高,江攬月站在草地上抬頭向上望,一直看到它們與天空中漸漸顯露出出來的星星融為一體。
遺蹟中的第一個夜晚到來了。
希格露恩站在自己臨時駐紮的營地前,實在不是很能理解,事情怎麼會到這個地步。
她久別重逢的友人與今日才見第一面的陌生人肩並肩坐在篝火前,前者手掌翻轉,嘭地變出一朵花葉纖長的寶石花。
後者看得眼睛眨也不眨,很有求知慾地問:“這也是魔法的一種嗎?”
“不是,這只是一點在魔法輔助下的小把戲。”德莉絲翻來覆去地給江攬月看自己的手掌,然後把袖口挽上來一點,“把寶石花放在這裡,稍微用點小魔法把它藏一藏或者吸引你的注意力,然後嘭地拿出來——就像這樣。”
另一朵寶石花閃閃發光地在江攬月眼前綻放。
江攬月沒想到自己居然在求生世界還能看見近景魔術,橙紅色的篝火與寶石花折射出的光芒一同映照在她的眼睛裡,瞧著也有些閃閃發光。
她真誠地拜託:“我也可以學嗎?”
倒不是她想做魔法師了,只是有點想回去變給狼狼鳥鳥靈靈藤藤看。
“我也不確定。使用魔法需要媒介,像遊俠。騎士,是將自己的武器作為媒介,性質像是附魔;而這樣的小魔法是獨立施放的,需要使用者自身作為媒介。”
江攬月想了想,問:“魔法師和牧師的武器是起到放大擴散的效果嗎?”
“差不多是這樣,不過牧師嚴格意義上來說,使用的不是獨立魔法。”
德莉絲將其中一朵寶石花放在她的手裡,另一朵遞給剛好路過的希格露恩,耐心地解釋。
“在學習魔法之前,我們需要先確認自己是否有作為媒介的可能,這是個相當漫長的過程。要體會【地脈】。體會元素。體會許許多多物品中波動的魔力,之後才能逐步嘗試共鳴,共鳴之後才是嘗試使用。”
所以在同等標準下,培養一個魔法師,比培養其它任何一個職業的成本都要更高昂。
遺蹟只有兩天,連感受【地脈】的波動都來不及。
江攬月當場放棄學一手的願景,她看著在自己食指和拇指捻動下緩緩轉動的寶石花,覺得如果能把這朵花帶回去給大家看看也夠了。
她忽然問:“把自己作為媒介會對自己有消耗嗎?”
當然是會的。
就像武器會有耗損一樣,魔法師本身也會有耗損,這是難以避免的問題。
“輝光帝國的前任大魔導師就是因為耗損死去。”德莉絲說起來的時候很平靜, 像是在陳述掉落的葉片會腐爛。進入物質迴圈一樣的自然規律,“魔法師在耗損完全後自然死亡,身體會崩解,重新迴歸【地脈】,【地脈】又支援帶有魔力的生物誕生,魔女又不一樣。”
魔女可以被視為同魔法師同根生。生長的方向又完全不同的職業。
魔法師更側重於與共鳴,魔女更側重於溝通;魔法師習慣於從【地脈】中引渡元素,魔女則習慣於已經附著在生物。空氣中的元素交融。於是死亡之後,魔女中的很少一部分迴歸【地脈】,更多的消散於天地之間,變成樹與草的養料,又或者同伴熬製的藥劑中的一部分。
江攬月覺得像是雙方的理念並不相同。
如果魔法師坐在高塔之上,魔女就是生活在離土壤最近的地方。
這個時候希格露恩支好了銅鍋,一屁股坐在空閒的圓木墩上,撐著半邊膝蓋皺著眉頭說:“我還是沒想通你們跟著我回來做什麼。”
她駐紮得很臨時,帳篷搭得草率,只夠她一個人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