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向動作誘導(Reverse tor Induction)。”
李醫生的聲音,因為極致的興奮而微微顫抖,卻依舊帶著那種冰冷的、非人的精確,像一道閃電劈程序野早已混沌的意識。暫停痛覺觸發?激發動作意圖?誘導她做出真實動作?!這念頭本身,就荒謬、恐怖到足以讓任何殘存的理智尖叫著逃離!
程野癱在電極和感測器的蛛網中,劇痛的餘波還在神經末梢嘶鳴,李醫生的話語卻像一把更冰寒的鑷子,探入他沸騰的腦髓,夾住了某個他從未意識到的、更加致命的開關。
他…要去…想…一個動作?
一個…不存在的手臂的動作?
然後指望這個…虛無的念頭…能隔空…撬動她真實的手腕?!
這不再是科學!這是…巫毒巫術!是…褻瀆!
“不…”他破碎地呻吟,試圖搖頭,卻被額貼電極的線纜束縛。
“集中注意力!”李醫生的命令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回想剛才!那份‘試圖抓住’的意圖!聚焦它!放大它!現在!”
平板電腦的介面切換。代表痛覺刺激的波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組更加複雜、頻率更低的…運動皮層模擬啟用訊號。
一陣全新的、截然不同的異樣感襲來。不再是疼痛或麻痺,而是一種…極其詭異的…“癢”?一種發自骨骼深處、神經末梢的…強烈的、無法抑制的…“想要動”的衝動!集中在他那空蕩蕩的右肩幻肢深處!彷彿那不存在的手臂…自己活了過來…正瘋狂地想要…掙脫某種束縛!
“呃啊…”程野發出痛苦的嗚咽,這種來自“虛無”的強烈動作慾望,比直接的疼痛更令人崩潰!它攻擊的是他對自身身體圖式最基礎的認知!
“很好!運動意圖訊號強烈!保持!嘗試‘想象’具體動作!比如…屈伸手腕!握緊拳頭!”李醫生的聲音緊追不捨,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
程野在極度的痛苦和荒謬感中,被迫凝聚起最後一絲潰散的意志力,如同在颶風中試圖點燃一根火柴。他瘋狂地…想象!想象那幻肢的手腕…向內彎曲!手指…一根根收攏!攥成…拳頭!
這純粹意念的、對抗著物理現實的“動作”,帶來一種撕裂般的神經衝突感!彷彿他的大腦正在強行命令一塊並不存在的肌肉收縮!劇烈的眩暈和噁心翻湧而上!
就在他感覺自己即將被這種認知撕裂徹底逼瘋的剎那——
“動…動了!!!”隔壁病房,突然傳來護士一聲難以置信的、壓抑著驚呼的低叫!
幾乎同時!
平板電腦上,代表許瞳(Subject X.T.)的生理資料流中,運動肌電(E)訊號監測曲線…猛地跳起一個明確無誤的峰值!對應部位…右手腕屈肌群!
同步的!
他的“幻肢握拳”的意圖…
真的…引發了…
她…真實手腕的…肌電活動?!
雖然微弱!雖然可能只是細微的、肉眼難以察覺的抽搐!
但儀器捕捉到了!
存在!
“成功了!運動意圖跨個體對映!耦合效率超出預期!”李醫生的狂喜再也無法抑制,聲音陡然拔高,甚至帶上了一絲破音!“記錄資料!訊號強度!延遲時間!肌電響應模式!”
程野僵在床上,所有的痛苦和荒謬感都在這一刻被巨大的、冰雹般的震驚砸得粉碎!他瞪大眼睛,瞳孔渙散,無法理解剛剛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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