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緩緩移向床頭那臺閃爍著指示燈的生理監測儀。這臺儀器不僅監控著他的生命體徵，似乎也…與李醫生主控室的某個核心資料流相連。他之前“聽”到過那種特定的資料傳輸“嘀嗒”聲。
如果…他能干擾這臺儀器呢？不是簡單的破壞，而是…讓它輸出一組…“異常”但又有規律可循的資料？一組能夠暗示實驗存在嚴重問題、甚至對受試者造成生命威脅的資料？
這個念頭讓他心跳加速。他嘗試著集中精神，再次將意識“貼”近那臺冰冷的機器。這一次，他不再是被動地“聽”，而是嘗試著…極其輕微地、用意識去“觸碰”那些流動的資料訊號。
起初是一片混亂的電子噪音。但他耐心地、像除錯收音機一樣，細微地調整著感知的“頻率”。漸漸地，他彷彿“摸”到了那些資料流的邊緣——心率、血壓、皮電反應…它們被編碼成特定的脈衝序列，源源不斷地流向某個地方。
他不敢貿然嘗試改變它們，那太明顯，可能立刻觸發警報。但他可以…嘗試在資料流中…“注入”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他自己的…“情緒噪音”？
比如…模擬出一種…“極度恐懼”和“生理排斥”的混合狀態？這種狀態下的生理資料，會呈現出特定的異常模式。
他屏住呼吸，開始極其小心地實驗。他回憶著之前精神崩潰時的那種極致恐懼感，將其濃縮成一縷細微的精神波動，然後…嘗試著將其“引導”向監測儀的感測器接觸點（他的皮膚）。
一次，兩次…起初毫無反應。他的額頭滲出冷汗，精神力消耗巨大。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時，監測儀螢幕上代表他皮電反應（GSR）的那條曲線，幾不可查地…輕微地、異常地…跳動了一下！幅度很小，幾乎淹沒在正常的波動中，但程野敏銳地捕捉到了！
成功了！雖然極其微弱，但他確實…能夠對外部裝置產生極其有限的影響！
這個發現讓他精神大振！雖然距離實現那個瘋狂的計劃還差得很遠，但這無疑是邁出了至關重要的一步！他需要更多練習，需要更精準的控制，需要找到一個…能夠放大這種影響而又不立刻暴露的…時機和方法。
就在這時——
毫無預兆地，一股強烈而清晰的…警示感…順著那條連線，如同冰錐般刺入他的意識！
是沐詩婷！
她在極度焦慮和…某種決絕的行動意圖！
緊接著，幾個極其壓縮的、帶著緊迫感的意念碎片傳來：
「證據…已交…秦…行動…明天…堅持…危險…」
資訊斷斷續續，卻如同驚雷在程野腦中炸響！
沐詩婷找到證據了！交給了秦教授！外部行動將在明天開始！
但同時…她也感知到了巨大的危險！
時間…不多了！
李醫生很可能已經有所察覺！明天的外部調查，可能反而會刺激他採取更極端的措施！
程野猛地從床上坐起，冷汗瞬間浸溼了病號服。窗外的夜色濃重如墨，彷彿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他知道了。
最後的倒計時…已經開始了。
他必須…在黎明到來之前，準備好一切。
這場賭上一切的博弈，他不能輸！
黑暗中，程野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近乎燃燒的、冰冷的…決絕火焰。
。上弦在已，暴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