廂式貨車在黎明前的城市道路上平穩行駛,車廂內一片漆黑,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車輪摩擦地面的聲音。程野靠在簡易座椅上,身體的疲憊和傷痛在短暫的放鬆後再次襲來,但他強打著精神,不敢有絲毫鬆懈。
司徒老先生(師父)依舊閉目養神,呼吸勻長,彷彿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但程野能感覺到,師父的每一個毛孔都處於高度警戒狀態,如同蟄伏的猛獸。
大約行駛了四十分鐘,貨車開始減速,並頻繁地轉彎,似乎進入了某個複雜的區域。最後,車輛徹底停下,引擎熄火。
車廂內陷入絕對的寂靜。
幾秒鐘後,車廂前部與駕駛室連線的小視窗被拉開,黑鷹隊長(司機)的聲音傳來:“安全抵達。外圍已確認清潔。”
“準備進入。”師父睜開眼,眼中沒有絲毫睡意,只有一片清明。
車廂門從外面被開啟,一絲微弱的晨光透了進來。程野跟著師父下車,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充滿機油和金屬氣味的地下停車場。停車場很空曠,停放著一些工程車輛和集裝箱,看起來像某個廢棄或半廢棄的工業基地。
黑鷹隊長沒有下車,只是從駕駛室遞出一個厚重的帆布揹包給師父:“裡面是應急物資和通訊器。我們按計劃在外圍警戒,保持頻道暢通。”
“辛苦了。”師父接過揹包,點了點頭。
黑鷹隊長關上車窗,貨車緩緩啟動,悄無聲息地駛離了停車場。
現在,只剩下師徒二人。師父背上揹包,對程野做了個“跟上”的手勢,然後走向停車場深處一個不起眼的、標著“裝置間”的鏽蝕鐵門。
師父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鑰匙,插入鎖孔,輕輕轉動。鐵門發出“咔噠”一聲輕響,向內開啟一條縫隙。門內一片漆黑,散發出潮溼的黴味和灰塵的氣息。
師父率先側身而入,程野緊隨其後。鐵門在身後合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徹底隔絕了外面的光線和聲音。
師父打開了一個強光手電,光束照亮了前方。這是一條狹窄的、向下傾斜的混凝土通道,牆壁上佈滿了斑駁的水漬和蜘蛛網。空氣陰冷,帶著一股土腥氣。
兩人沿著通道向下走了大約三分鐘,前方出現了一扇更加厚重的、看起來像是銀行金庫門的金屬大門。門上沒有鎖孔,只有一個數字鍵盤和一個視網膜掃描器。
師父上前,快速輸入了一長串密碼,然後將眼睛對準掃描器。一道紅光掃過他的瞳孔。
“驗證透過。”一個冰冷的電子音響起。
厚重的金屬大門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緩緩向內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門內,是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柔和的白光從天花板灑下,照亮了一個大約三十平米的空間。牆壁是光滑的金屬材質,一側擺放著幾張簡易的行軍床和儲物櫃,另一側則是一套看起來相當先進的通訊和監控裝置,數個螢幕正顯示著停車場內外和周邊區域的即時畫面。空氣中有淡淡的迴圈風和新風系統的聲音。這裡像是一個…高科技的末日地堡或者秘密指揮所。
“這裡是C點。”師父關上手電,將揹包放在一張床上,“絕對安全,自給系統可以維持一週。我們暫時在這裡休整,等待下一步指令。”
程野環顧著這個與外界隔絕的、充滿未來感的暗室,心中震撼不已。師父的能量和準備,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遠。
“師父,‘鼴鼠’說的‘西山有變’和‘關鍵證人危險’…”程野忍不住問道,這始終是他心頭最大的石頭。
師父走到監控臺前,調出幾個畫面,神色凝重:“‘西山’是我們計劃中的一個關鍵環節,涉及到一位能直接向更高層反映情況的重要人物。‘有變’意味著對方可能察覺了我們的意圖,正在對‘西山’施加壓力或進行干擾。”
他切換畫面,顯示出幾張經過處理的、有些模糊的人像照片:“至於‘關鍵證人危險’…除了你,可能還包括…許瞳。”
“許瞳?!”程野的心猛地一沉!那個和他一樣深受其害、至今昏迷不醒的女孩!
“對方很可能狗急跳牆,試圖在醫院對許瞳不利,徹底滅口。”師父的聲音冰冷,“我們必須加快行動步伐,不能再等了。”
程野的拳頭驟然握緊!一股怒火混合著強烈的責任感衝上頭頂!他絕不能讓許瞳再受到任何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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