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瘴沼澤邊緣,死寂無聲,唯有渾濁的水潭偶爾冒起一個氣泡,發出“咕嘟”輕響,更添幾分陰森。濃重的血腥味和瘴氣混合,令人作嘔。
林軒單膝跪地,以劍拄地,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帶來鑽心的疼痛。丹藥的藥力在體內化開,溫和的力量修復著受損的經脈和內腑,但失血過多和力量透支帶來的虛弱感,依舊如潮水般陣陣襲來。
他強撐著精神,目光銳利地掃過滿地狼藉的戰場。周通、兩名黑衣散修、壯漢、柳師妹…五具屍體橫陳在地,死狀各異,鮮血染紅了泥濘的地面。一場精心策劃的圍殺,最終以獵人的全軍覆沒告終。
“此地不宜久留!”林軒心中警醒。如此慘烈的戰鬥,動靜太大,血腥味很快就會引來沼澤中的強大妖獸,甚至可能驚動路過的其他修士。必須立刻離開!
他咬緊牙關,掙扎著站起身,踉蹌著走到周通的屍體旁,快速摸索起來。一個精緻的儲物袋,一枚刻著“周”字的玉佩,還有那柄材質不凡的摺扇。他毫不客氣地全部收走。接著,他又迅速搜刮了另外四具屍體,將他們身上值錢的財物、丹藥、符籙一掃而空。
做完這一切,他不敢有絲毫耽擱,也顧不上處理屍體,辨認了一下方向,強提一口真氣,施展身法,向著與風息鎮相反的方向,踉蹌而迅速地遁去。他必須儘可能遠離現場,找一個安全的地方療傷。
每踏出一步,傷口都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但他憑藉頑強的意志力硬撐著,將速度提升到極限。星輝之力雖然消耗殆盡,但殘存的一絲仍在緩緩修復著他的身體,支撐著他逃亡。
不知奔行了多久,直到天色完全黑透,徹底遠離了那片血腥的沼澤,林軒才在一處隱蔽的山崖裂縫中停了下來。他搬來幾塊石頭堵住裂縫入口,又撒上一些祛除氣味的藥粉,這才癱坐在地,徹底放鬆下來。
劇烈的疲憊和疼痛瞬間將他淹沒,他眼前一黑,幾乎要暈厥過去。他連忙又吞下幾顆療傷丹藥,盤膝坐好,全力運轉《星輝初引訣》,引導藥力修復傷勢,同時嘗試吸收空氣中微薄的靈氣,恢復乾涸的丹田。
這一次,他傷得極重。內腑震盪,經脈多處受損,失血過多,星輝之力幾乎耗盡。沒有三五天的靜養,恐怕難以恢復。
“周通…看來是風息鎮某個家族的子弟…”療傷間隙,林軒清點著這次的收穫,心情沉重。從周通儲物袋中的物品來看,此人身份不低,隨身攜帶的靈銖就有近千枚,還有幾瓶品質不錯的丹藥和幾件低階法器。殺了他,麻煩絕對不小。周家絕不會善罷甘休!
“風息鎮…不能回去了。”林軒立刻做出了判斷。一旦周家發現周通死亡,必然會全力追查。他此刻重傷在身,回去無異於自投羅網。必須遠走高飛!
可是,又能去哪裡?他對這個世界瞭解太少,除了風息鎮,幾乎一無所知。
他拿出從周通身上搜到的那枚玉佩,觸手溫涼,上面刻著一個複雜的“周”字圖騰,隱隱有靈力波動,似乎是一件身份信物,也可能有追蹤功能。
“不能留!”林軒眼神一冷,運起恢復的一絲星輝之力,狠狠一捏!
“咔嚓!”玉佩應聲而碎,化作齏粉。
他又仔細檢查了周通的儲物袋和其他物品,確認沒有其他追蹤印記後,才稍稍安心。
“當務之急,是儘快療傷,恢復實力。”林軒壓下心中的紛亂思緒,專心致志地療傷。只有實力恢復,才有活下去的資本。
接下來的三天,林軒如同石雕般枯坐在山縫中,不眠不休地療傷。丹藥耗盡,就靠吸收天地靈氣和星輝之力緩慢恢復。餓了就啃幾口乾糧,渴了就喝巖縫中滲出的山泉。
第三天傍晚,林軒緩緩睜開雙眼,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眼中的神光已經恢復,體內的傷勢好了七七八八,星輝之力也恢復了三四成。基本行動無礙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感受著體內重新流淌的力量,心中稍定。
“該離開了。”他清理掉痕跡,搬開石頭,走出山縫。外面夕陽西下,群山蒼茫。
他站在山巔,望向風息鎮的方向,那裡已成為一個遙遠的小點。這一次離開,不知何時才能回來,或許…再也回不去了。
但他心中並無太多留戀,只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和…對未來的茫然。
“天下之大,總有容身之處。”林軒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他辨認了一下方向,選擇了與風息鎮和已知區域完全相反的、更加荒涼偏僻的西北方向,邁開了腳步。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獨而堅定。他不再是一個初來乍到的懵懂少年,而是一個手染鮮血、被迫遠遁的逃亡者。前路未知,兇險莫測。
但他別無選擇,只能…走下去。
無聲的遠遁,是結束,也是…新的開始。
。道航的定既了離偏…次再,跡軌的運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