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級修煉密室,與世隔絕,光陰如水。
悟道草蒲團散發著清涼寧靜的氣息,靜心石桌穩定著心神波動。液態般的靈氣氤氳成霧,緩緩滲入林軒四肢百骸,滋養著他大戰後略顯疲憊的肉身與神魂。更難得的是這裡三倍的時間流速,讓他有了充足的緩衝與沉澱。
林軒並未急於提升修為境界。煉虛之境,每一階的提升都需龐大的積累與對大道更深的感悟,急功近利反而容易根基不穩。他當前的首要目標,是夯實根基,消化大戰所得,並將新獲得的傳承融入自身體系。
他首先取出了那縷“玄黃母氣”。
此物不過髮絲粗細,長僅三寸,懸浮於掌心,沉凝厚重,色呈暗金,散發出彷彿能承載諸天、歷經萬劫而不磨的古老道韻。僅僅凝視,便覺心神沉靜,氣血隱隱與之共鳴。
“不愧是煉體至寶。”林軒讚歎。這縷母氣,價值六萬四千戰功,幾乎是他此次大半戰功所得,但絕對值。
他依照《玄黃不滅體》第一重“玄黃戰血”的法門,雙手結印,將那縷玄黃母氣緩緩引入體內。
母氣入體,並未散入經脈,而是如同有靈性般,徑直沉入丹田,融入混沌道胎之中。剎那間,道胎微微一震,表面竟浮現出山川大地、江河湖海的虛影,一股難以言喻的厚重、承載、不朽的氣息瀰漫開來。
“嗡……”
玄黃母氣在道胎中流轉,所過之處,混沌氣流、星辰之力、寂滅道則,彷彿都找到了主心骨,更加凝實、有序。而林軒的肉身,更是開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骨骼、筋膜、血肉、臟腑,甚至最細微的細胞,都在這股源自大地本源、萬物母氣的滋養下,進行著深層次的蛻變。雜質被淬鍊排出,結構變得更加緻密、堅韌,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氣血奔湧如長江大河,發出隆隆之音,皮膚表面隱隱泛起一層極其淡薄、卻真實不虛的暗金色光澤,彷彿披上了一層無形的玄黃戰甲。
“玄黃不滅,氣血為基。戰血成,則肉身不朽,力可擎天。”林軒心中流淌過功法口訣,引導著母氣的力量,一遍遍沖刷、強化著每一寸血肉。
這個過程緩慢而痛苦,如同將身體打碎重塑。但林軒意志堅定,忍受著淬體的劇痛,心神沉入對“玄黃不滅”真意的領悟之中。
何為不滅?非金剛不壞,非萬法不侵,而是生生不息,是破而後立,是承載萬物、與道同存的堅韌與厚重。如同大地,承載山嶽河流,歷經風雨侵蝕、地動天災,看似傷痕累累,卻始終是萬物生長的根基,是生命輪迴的歸宿。
他的道心,在這種領悟中,變得更加沉靜、堅韌。混沌戰道,不僅需要鋒銳無匹的戰意,也需要厚重如大地般的根基。攻守兼備,剛柔並濟,方能走得更遠。
不知過了多久,密室內時間或許已過月餘。
那一縷玄黃母氣終於被徹底煉化吸收。林軒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蘊,神華自生。他緩緩起身,活動筋骨,體內立刻傳出江河奔湧、山嶽挪移般的沉悶轟鳴。輕輕握拳,未動用絲毫法力,拳頭周圍的空氣便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隱隱有細碎的空間漣漪盪漾。
“玄黃戰血,小成。”林軒感受著體內磅礴的氣血和堅韌到極致的肉身,露出滿意的神色。如今單憑肉身力量,他便足以硬撼尋常煉虛中期修士。防禦力更是暴漲,若再面對那骸骨魔像的一掌,即便不施展玄黃擎天,僅憑肉身硬抗,也絕不可能再受那般重的震盪。
更重要的是,玄黃不滅體的根基已初步打下,與混沌道胎的融合也更為緊密,為後續修煉鋪平了道路。
“接下來,是寂滅道則。”
林軒重新坐下,取出在貢獻殿用一萬貢獻點兌換的《寂滅天書》基礎篇章拓印玉簡。雖然只是最基礎的部分,且是拓印版,道韻不存,但其中記載的關於寂滅大道的理念、闡述、以及一些基礎運用法門,對他而言依舊是寶貴的指引。
神念沉入玉簡,晦澀深奧的經文湧入腦海。
“寂滅者,非終也,乃始也。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無者,寂滅之態也。寂滅非死寂,乃蘊無限生機之混沌也……”
“以殺止殺,以滅引生。斬盡虛妄,方見真我。寂滅之道,亦是超脫之道……”
“一念寂滅,萬法成空。然空非真空,乃有之始基……”
經文並不長,卻字字珠璣,直指寂滅本質。林軒如飢似渴地參悟著,結合自身在歸墟之海、在斬殺魔像時的感悟,相互印證,茅塞頓開。
他之前對寂滅的運用,更多停留在“毀滅”、“終結”、“侵蝕”的層面,凌厲有餘,而圓融不足,缺乏那種“向死而生”、“無中蘊有”的更高意境。而這《寂滅天書》基礎篇,則為他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寂滅,不僅僅是結束,更是新的開始。是淨化,是返本歸元,是為新生掃清障礙。”林軒若有所悟,“我的寂滅之域,不應僅僅是死亡領域,更應該是一個……‘淨化’與‘重置’的領域。在領域中,抹去一切有害、混亂、駁雜,只留下最純粹的本源,甚至……可以引導其向‘生’的方向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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