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有驚無險,大約飛行了數萬裡(在此地感知中極為遙遠),林軒終於抵達了那處感應中的“特異點”。
眼前景象,讓他心神劇震。
那並非想象中的島嶼或陸地,而是一片位於混沌海洋中央的、直徑約莫百里的、相對“平靜”的環形區域。區域內的液態混沌,不再狂暴翻滾,而是如同被無形之力約束,以一種緩慢、深沉、卻蘊含著難以言喻韻律的方式,緩緩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內陷的漩渦。
而在漩渦的最中心,並非空洞,而是……懸浮著一塊。
一塊約莫房屋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難以形容的、彷彿能包容一切色彩的混沌原色、表面光滑如鏡、卻又彷彿在不斷向內塌縮、散發出令周圍時空都微微扭曲的、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動的——混沌奇石!
不,或許不能稱之為“石”。因為它更像是一團凝固的、實質化的、最本源的“混沌法則集合體”!林軒能清晰地感知到,這塊“奇石”中蘊含的混沌法則,不再是外界那種混亂、衝突的碎片,而是高度有序、和諧統一、卻又蘊含著演化萬法、終結萬物的無窮可能的混沌本源道韻!僅僅是注視,就讓他道宮中的混沌星海劇烈震動,那顆混沌色光卵搏動如鼓,傳遞出無比渴望的意念!
而在混沌奇石周圍,那緩緩旋轉的混沌漩渦之中,則流淌、沉浮著星星點點的、散發著不同法則波動的、或大或小的奇異“光點”與“結晶”。
有赤紅如火、內部彷彿有鳳凰虛影翱翔的“南明離火精粹”;有漆黑如墨、吞噬一切光線的“太陰玄冥真水”;有湛藍如天、跳躍著細密雷霆的“乾天雷晶”;有沉重如山、散發不朽道韻的“戊土神髓”;更有一些完全由空間法則、時間法則、甚至罕見的命運、因果法則碎片凝聚的奇異晶體……
這裡,彷彿是一片法則本源的沉澱池!是外面那狂暴混亂的混沌海洋,經過無盡歲月的沖刷、沉澱、提純後,最終留下的、最精華、最本源的法則結晶匯聚之地!
“混沌源石!法則之海!”林軒幾乎要脫口而出,心臟砰砰直跳。眼前之物,其價值,遠超他之前所有的收穫總和!那塊混沌源石,若能得之煉化,他的混沌道基將發生質的飛躍,甚至可能直接凝聚“混沌法則鎖鏈”,與寂滅法則並駕齊驅!而那些法則結晶,任何一枚拿到外界,都足以讓道主眼紅,是煉製頂級道器、參悟對應法則的無上至寶!
然而,狂喜之後,是更深的警惕。如此重寶,豈能無險?
他凝神細看。只見那塊混沌源石,靜靜地懸浮在漩渦中心,散發著柔和而浩瀚的混沌本源道韻,彷彿在呼喚,在誘惑。但以它為中心,那緩緩旋轉的混沌漩渦,卻散發著一種無形的、足以碾碎道主法體的恐怖壓力與牽扯力。漩渦邊緣的混沌能量,粘稠沉重,更隱隱有極其隱晦、卻讓林軒神魂都感到刺痛的殺機暗藏。
而在那漩渦之中,除了沉浮的法則結晶,似乎還有一些……其他東西。
一些模糊的、半透明的、彷彿由混沌能量與殘留意志凝聚而成的、形態各異的“影子”,在緩緩游弋。它們有的形如游魚,有的狀若巨蟒,有的則完全是不規則的幾何體。它們似乎沒有實體,也並未攻擊那些法則結晶,只是漫無目的地飄蕩,但散發出的氣息,卻帶著一種古老、滄桑、以及一絲……淡淡的怨念與不甘。
“是隕落在此地的強者殘留意志?還是混沌能量自然孕育的守護之靈?抑或是……”林軒心中猜測,不敢大意。此地步步殺機,絕非坦途。
“無論如何,既已至此,斷無空手而回之理。”林軒眼中厲色一閃,將狀態調整到最佳。他先嚐試以一道細微的寂滅劍氣,射向漩渦邊緣一枚距離較近的、散發著濃郁星辰波動的“周天星核”結晶。
劍氣剛進入漩渦範圍,速度驟降,彷彿陷入泥沼。同時,漩渦中一股無形的牽扯力傳來,試圖將劍氣拉入深處。更有數道隱晦的混沌暗流,如同毒蛇般纏向劍氣。
“破!”林軒心念一動,寂滅劍氣轟然爆發,將暗流震散,險險地捲住那枚“周天星核”,迅速收回。過程雖短,但消耗的神念與法力,卻遠超在外界施展同等威力劍招的數倍!而且,他能感覺到,在劍氣觸及結晶的瞬間,漩渦深處,似乎有幾道“影子”微微轉動,彷彿被驚動。
“收取結晶尚且如此費力,若要靠近中央的混沌源石……”林軒眉頭微皺。那漩渦中心的壓力與牽扯力,恐怕是邊緣的百倍、千倍!而且,那些游弋的“影子”,也讓他頗為忌憚。
就在他沉吟思索,權衡利弊與手段之時——
異變陡生!
“嗡——!”
他身後的混沌虛空,毫無徵兆地劇烈扭曲,一道漆黑的、狹長的空間裂縫,被硬生生撕開!緊接著,那艘他在進入奇點前、於“星隕帶”驚鴻一瞥的、通體漆黑、形如梭魚、散發著冰冷死寂氣息的詭異飛舟,竟從裂縫中緩緩駛出,出現在這片混沌秘境之中!
飛舟之上,數道籠罩在黑袍中、氣息晦澀陰冷的身影,無聲站立。為首一人,緩緩抬起頭,兜帽下,兩點猩紅如血、充滿了貪婪、邪惡與毀滅慾望的目光,瞬間穿透混亂的混沌氣流,死死地……鎖定在了林軒身上,以及他身後漩渦中心的那塊混沌源石!
“混沌源石……還有一隻先到的小老鼠……”沙啞、乾澀,彷彿金屬摩擦般的聲音,直接在林軒的神魂中響起,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意與志在必得,“交出源石,自裁於此,可留你全屍。否則……形神俱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