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那充滿邪異魅惑的沙啞笑聲,如同無數細密的鋼針,持續不斷地鑽入劍閣眾弟子的神魂深處,攪動著他們的心湖,放大著種種負面情緒。恐懼、迷茫、嫉妒、貪婪、暴怒……如同被點燃的野火,在部分心志不堅的弟子心中迅速蔓延、燃燒。
“不!我不要死!放我出去!”一名外門巡邏弟子雙目赤紅,突然丟下手中長劍,抱頭尖叫,向著山門方向瘋狂跑去,卻被附近的同門死死按住,狀若癲狂。
“憑什麼?憑什麼他能得長老青睞,我不行?給我!把劍訣給我!”兩名內門弟子在劍廬外,竟因幾句口角,拔劍相向,雙目噴火,招招欲取對方性命,被聞訊趕來的執法弟子強行分開,兩人猶自怒罵不休。
“魔頭!滾出我的腦子!”更有弟子盤膝在地,面容扭曲,七竅隱有血絲滲出,顯然在與侵入心神的魔念做著殊死抗爭,道基動搖。
一時間,劍閣外圍區域,騷動四起,混亂隱隱有擴大的趨勢。月嬋的月華清心陣與石嶽操控的大陣淨化之力,雖護住了核心區域,但覆蓋範圍之外的弟子,仍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穩住!默誦《靜心劍訣》!緊守靈臺!相信劍主!相信劍閣!”劍無痕的厲喝與凌厲的劍意,如同定海神針,在混亂中強行劈開一片清明,讓許多瀕臨崩潰的弟子心神稍定,依言而行,勉力抗衡。
然而,那無形的“七情引”波動,依舊源源不絕,且似乎能隨人心緒變化而調整,越發刁鑽難防。
“林軒,你還要躲到何時?看著你的弟子們,因你之故,道心崩毀,修為盡廢,乃至自相殘殺……這便是你想要的嗎?”七情魔君的聲音再次響起,充滿了惡意的嘲諷與誘惑,“歸墟劍閣?呵,不過是一盤散沙,一群烏合之眾。不若投入本君座下,享七情極樂,豈不比在此煎熬等死快活?”
話音未落,一股更加濃郁、更加扭曲的、彷彿能引動生靈心底最深處“享樂”、“放縱”、“墮落”慾望的詭異波動,混合在“七情引”中,悄然瀰漫開來。一些原本還在咬牙堅持的弟子,在這股波動下,眼神開始變得迷離,掙扎之色漸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放鬆與嚮往,彷彿看到了極樂仙境,手中兵器“哐當”落地……
“魔頭,休得猖狂!”
就在此時,主殿之巔,一直靜立、目光穿透虛空、鎖定某個方向的林軒,終於動了。
他並未拔劍,只是緩緩抬起右手,對著前方那彷彿空無一物、卻充斥著無形魔意波動的虛空,輕輕一指點出。
指尖之上,並無璀璨劍光,也無浩大聲勢。只有一個微型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聲音、乃至情緒的灰白色“奇點”,驟然浮現,並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超越了空間感知的速度,一閃而逝,沒入了虛空之中。
“寂滅心劍——溯本歸源。”
林軒的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在陳述一個事實。
然而,就在那灰白奇點沒入虛空的剎那——
“嗯?!”
遠在“星隕帶”深處、藏身於一片扭曲空間褶皺中的七情魔君,其充滿邪魅笑意的面容,猛地一僵!他感覺到,自己那無形無相、瀰漫在劍閣外圍、引動萬千情緒的“七情引”波動,在觸及那點灰白奇點的瞬間,並非被驅散或淨化,而是如同被一根燒紅的鐵絲,精準地“燙”在了其最核心、最本質的那一縷“魔意源頭”之上!
一股難以形容的、並非作用於肉身、也非作用於法力、而是直接針對他“操控情緒”這一行為本身、針對他“七情魔意”根源的、純粹到極致的“終結”與“淨化”之力,順著“七情引”的無形聯絡,逆流而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轟入了他的心神核心!
“啊——!”
一聲短促、卻充滿了驚怒與痛苦的悶哼,自七情魔君的神魂中炸響!他感覺自己的魔念,彷彿被投入了滾燙的、能焚盡一切虛妄的“寂滅熔爐”!那些被他引動、操控的他人情緒,此刻反而成了“燃料”,被那灰白奇點中蘊含的寂滅心劍真意點燃,反向灼燒著他自身的魔魂!更可怕的是,那劍意中蘊含的一絲“歸墟”道韻,彷彿要將他這縷分化出去的、引動情緒的“魔意種子”,徹底“抹去”、“歸無”!
“這……這是什麼劍意?!竟能直指我魔意根源,逆斬因果?!”七情魔君心中駭然,連忙切斷了與那部分“七情引”的聯絡,如同壁虎斷尾。但即便如此,他仍感覺神魂一陣刺痛,魔念受創,氣息都紊亂了一瞬。他賴以成名的、無往不利的“七情引”,竟然在對方的“心劍”之下,吃了暗虧!
而劍閣外圍,隨著七情魔君切斷聯絡,那瀰漫的、引動情緒的詭異波動,如同無源之水,迅速減弱、消散。那些被魔意影響的弟子,頓時感覺心頭一鬆,種種狂亂、迷茫、貪婪的情緒如同潮水般退去,神智逐漸恢復清明,想起方才所為,不少人面露愧色與後怕,連忙盤膝坐下,穩固心神。
騷亂,迅速平息。
“不過如此。”林軒收回手指,負手立於殿巔,聲音依舊平淡,卻清晰地傳遍了劍閣內外,也傳向了“星隕帶”深處,“玩弄人心者,終將被人心所噬。你的‘七情’,在我‘寂滅’面前,不過是鏡花水月,虛妄泡影。”
“好!好一個寂滅心劍!竟能傷到本君魔念!”七情魔君的聲音再次響起,少了之前的邪魅與從容,多了幾分陰冷與怒意,“看來,本君倒是小覷了你。林軒,你的神魂,你的道果,本君要定了!”
話音落下,虛空之中,異變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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