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這片剛剛經歷了一場堪稱“神蹟”與“噩夢”交織的星域。
萬里“絕對空白”區域,如同宇宙幕布上一個突兀的、光滑的、令人靈魂都感到空洞的“傷疤”,無聲地懸浮在混沌虛空之中。那裡,沒有光,沒有暗,沒有物質,沒有能量,甚至沒有“空間”與“時間”的常規概念,只有一種純粹到令人心悸的“無”。連遠處那些永恆閃耀的劍光星辰,其光芒在靠近這片“空白”邊緣時,都彷彿被無形之力吞噬、扭曲,無法照亮其分毫。
這片“空白”,是方才那毀天滅地的聯軍攻勢,與那更為恐怖、彷彿能抹去一切存在的“混沌寂滅領域”歸無之力,終極碰撞、湮滅後,留下的、短暫難以被常規法則修復的“道傷”區域。它靜靜地存在著,散發著一種讓任何生靈、任何存在都本能感到恐懼、敬畏、乃至茫然的無上威嚴——那是屬於更高層次、觸及“歸墟”、“鴻蒙”本源力量的殘留道韻。
“空白”區域的邊緣,零星散佈著一些殘破的、扭曲的、散發著驚恐與絕望氣息的“殘渣”。
那是幾艘“破界商船”撕裂了部分船體、燃燒著最後能量、瘋狂逃竄後留下的焦黑殘骸,上面的天星與聚寶盆徽記已然黯淡無光,如同被遺棄的墓碑。
那是幾小股僥倖在領域坍縮前一刻,被所屬勢力強者以大代價強行撕裂空間、挪移救出的赤陽軍殘兵與金烏傀儡碎片,它們瑟縮在虛空中,目光呆滯地望著那片“空白”,彷彿失去了魂魄,連身上的道火都已熄滅,只剩冰冷與死寂。
那是“吞噬者”蟲族母巢在最後關頭,自爆了超過三成的軀體與子巢,噴發出海量的腐蝕蟲潮作為“誘餌”與“緩衝”,才勉強將核心母巢與部分精銳蟲族,如同喪家之犬般拖入深層空間亂流,留下的一地狼藉與刺鼻的、正在飛速消散的蟲酸氣息。
至於“七情”、“六慾”兩大魔君,以及曜日神朝那三位道主神將,還有“暗影聖堂”可能存在的其他殺手……在最後那“歸無光環”盪漾開來的剎那,便徹底失去了所有氣息與蹤跡,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無人知曉他們是如同那萬千聯軍一樣,被徹底“歸無”,化為了那片“空白”的一部分,還是以某種難以想象的代價與秘法,在最後關頭遁走了一絲殘魂或印記。但無論如何,經此一役,他們即便不死,也必是元氣大傷,道基近乎崩毀,短時間內絕無再戰之力。
僥倖存活下來的、散佈在“空白”區域更外圍的、來自各方勢力的探子、觀戰者、以及少數見機得快、逃得夠遠的散修,此刻皆是神魂恍惚,面色慘白,渾身被冷汗浸透,彷彿剛從最恐怖的夢魘中掙脫,望著那片“空白”與中央那道孑然獨立的青衫身影,如同仰望一尊開天闢地、又執掌終末的無上神魔。
恐懼,深入骨髓,浸透靈魂的恐懼。以及一種混雜著無邊敬畏、難以置信、乃至荒謬感的複雜情緒,讓他們幾乎失去了思考與言語的能力。
贏了?
不,這已經不是“贏”能形容的。
這是……碾壓!是抹除!是神罰!
一方是匯聚了神朝精銳、魔道雙君、商會武裝、頂級殺手、恐怖蟲族,意圖徹底覆滅一方新興勢力的龐大連軍。另一方,僅僅是……一人,一劍,一方領域。
然後,就在那不過幾次呼吸之間,聯軍……灰飛煙滅,歸於永寂。而那人,獨立虛空,纖塵不染,面色平靜,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實力?何等深不可測的境界?那“混沌寂滅領域”,究竟是何等逆天的神通?那林軒,真的只是一個剛剛突破道主中期不足一月的“新晉”道主嗎?
無數疑問與震撼,在倖存者們空白的大腦中衝撞、迴盪,卻找不到任何答案。他們只知道,從今日起,“寂滅劍主”林軒之名,將不再是第七千三百五十一戰區的傳奇,而是必將以彗星般的速度,攜著這“混沌寂滅,領域吞天”的無上威名,震動整個諸天戰線,乃至……更廣闊的諸天萬界!
“歸墟劍閣……林軒……”有觀戰者喃喃自語,聲音乾澀顫抖,“不可敵……絕對不可敵……”
“快!立刻將這裡發生的一切,一字不漏,傳回族內(宗內、總部)!快!”
“從今往後,我族(我宗)上下,絕不可與歸墟劍閣為敵!見到其弟子,需退避三舍,以禮相待!”
“撤!立刻離開這片星域!此地……已成禁忌!”
短暫的死寂後,是更加慌亂的、壓抑著恐懼的騷動。殘存的觀戰者們,如同驚弓之鳥,再也不敢在此地多停留哪怕一瞬,紛紛以最快的速度,撕裂虛空,或者啟動最隱蔽的遁法,頭也不回地逃離這片讓他們靈魂都為之戰慄的星空,生怕走得慢了,被那位“魔神”注意到,隨手“抹去”。
轉瞬之間,“空白”區域外圍,除了那些漂浮的殘骸與死寂的逃兵,便再無人影。只有那萬里“空白”與中央的青衫身影,構成了這幅詭異、震撼、足以銘刻諸天史冊的靜止畫面。
歸墟劍閣之內。
同樣是一片死寂,但這份死寂中,卻蘊含著截然不同的情緒。
所有還活著的劍閣弟子、長老、執事,無論是依舊堅守在陣位上,還是因重傷倒地,或是被同門攙扶,此刻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仰望著主殿廢墟上空,那道負手而立、彷彿撐起了整片天地的玄色身影。
沒有歡呼,沒有吶喊,甚至沒有劫後餘生的激動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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