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道……者……”
冰冷、僵硬、彷彿由億萬破碎法則之音拼湊而成的詭異“聲音”,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直接烙印在所有尚存生靈的神魂深處,帶來一種超越恐懼的、源於存在本身的顫慄。
林軒剛剛強行提起的最後一絲法力,在這股恐怖意志的威壓下,如同風中殘燭,瞬間熄滅。他感覺自己彷彿赤身裸體地暴露在宇宙終末的寒風中,連思維都幾乎要被凍結。體內道基哀鳴,內景崩毀,眉心印記黯淡,寂滅劍痕破碎……此刻的他,比凡人還要脆弱。
然而,那自古戰場最深處探出的、由無數破碎扭曲法則鎖鏈與詭異符文構成的“噬道之手”,卻絲毫沒有停頓,帶著一種純粹的、對“道”本身的飢渴與吞噬慾望,無視了空間距離,已然籠罩了林軒頭頂上方,五指合攏,便要將他……一把攫取、吞噬!
這隻手掌,並非實體,亦非法力凝聚,而是某種更加本質的、代表著“規則崩壞”、“大道殘缺”、“存在歸無”的概念性存在的具現化!其內每一道扭曲的法則鎖鏈,都散發著一種令人作嘔的、彷彿能“消化”一切道則、靈性、物質、能量的詭異氣息。它所過之處,連古戰場殘留的混沌氣流、死寂怨念、乃至那些剛剛飄散的魔氣餘燼,都如同遇到了天敵,瞬間被其“吞噬”、“同化”,化為其壯大自身的“養分”!
這就是“寂”前輩警告的、“已變質”的衛道者?還是說,是另一種更加詭異、更加可怕的、以“道”為食的未知存在?
“噬道者”……吞噬大道、終結一切的存在?!
林軒心中,寒意徹骨。面對萬心魔主投影,他尚可燃燒內景,以“斬道”之劍搏命一搏。但面對這“噬道之手”,他連搏命的資格都沒有。兩者之間的層次差距,如同螻蟻仰望星河,是本質的、絕對的、令人絕望的鴻溝。他甚至感覺,自己苦修的“混沌寂滅”之道,自己那剛剛成型的“內景世界”,自己體內的一切法力、道則、乃至生命本源,對這隻手掌而言,都不過是……可口的食糧!
“要……結束了嗎?”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自林軒意識深處浮現。歷經艱險,得鴻蒙,開劍閣,斬魔君,悟內景,戰魔主……一路披荊斬棘,難道最終,要隕落在這片上古廢墟之中,成為這詭異存在的口中之食?
不甘!無盡的不甘!還有對道途的執著,對劍閣的責任,對那“源鑰”背後秘密的探尋,對“噬道者”、“背叛者”、“門後的目光”等未知威脅的警惕……種種情緒,如同最後的薪火,在他即將徹底沉淪的意識中,猛烈燃燒!
然而,就在這生死一線、意識即將被那“噬道”意志徹底侵蝕、身體即將被“噬道之手”吞噬的剎那——
“嗡——!!!”
林軒眉心那枚已然黯淡到幾乎不可見的、佈滿裂痕的宇宙印記,在感應到那“噬道之手”散發的、針對一切“道”與“存在”的恐怖吞噬與崩壞氣息,以及林軒靈魂深處那股不屈到極致的執念時……
猛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完全不同於以往的、一種近乎“暴怒”與“抗拒”的熾烈光芒!
那不是溫和的滋養之光,也不是深邃的共鳴之光,而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彷彿源自“道”之本身、對“崩壞”與“吞噬”本能抗拒的、蒼茫、古老、卻又帶著一種斬斷萬古、重定乾坤的決絕之意的灰濛濛光華!
這光華,不再是僅僅從印記內部透出,而是彷彿點燃了印記本身!印記上那一道道裂痕,瞬間被這熾烈的灰光填滿、覆蓋,整個印記,彷彿化作了一枚熊熊燃燒的、由“道”之火凝成的灰燼之眼!
“轟——!”
一股比“噬道之手”更加古老、更加本源、更加……難以描述的恐怖道韻,自那“燃燒”的宇宙印記中,轟然爆發!這股道韻,不再侷限於“混沌”、“寂滅”、“星辰”、“鴻蒙”,而是彷彿包含著這一切,卻又凌駕於這一切之上,是一種更加接近“存在”本身、“道”之源頭、甚至可能是“創造”與“定義”之力的……至高偉力的一絲微不可察的餘燼!
雖然只是一絲餘燼,但其層次之高,已然超越了“噬道之手”所代表的“崩壞”與“吞噬”!
“嗤啦——!”
灰濛濛的光華,如同最鋒利的、蘊含著“定義”與“否定”之力的無形之刃,自林軒眉心“燃燒”的印記中迸發,迎向那抓落的、由無數破碎法則構成的“噬道之手”!
兩者接觸的瞬間——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能量對撞的狂潮。
只有一種更加詭異、更加本質的……相互湮滅與對抗。
“噬道之手”上,那些扭曲、破碎、互相吞噬的法則鎖鏈與詭異符文,在接觸到灰濛濛光華的剎那,如同遇到了剋星,竟然發出了無聲的、卻能讓靈魂感知到的尖銳嘶鳴!它們瘋狂扭動、掙扎,試圖吞噬、同化那灰光,卻發現那灰光的本質層次,遠在它們之上,不僅無法吞噬,反而被那灰光中蘊含的、彷彿能“否定”其存在、“定義”其“錯誤”的至高道韻,強行抹除、淨化、歸正!
“吼——!”
古戰場最深處,那冰冷、僵硬、充滿“飢渴”的詭異意志,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突如其來的、更高層次力量的“冒犯”與“威脅”,發出了一聲更加狂暴、更加憤怒、卻也隱隱帶著一絲……驚疑不定的無聲咆哮!
“噬道之手”猛地一滯,隨即更加瘋狂地向下抓握,掌心之中,無數更加細小、更加扭曲、散發著極致“崩壞”與“吞噬”氣息的法則觸鬚瘋狂蔓延,如同億萬貪婪的口器,要將那灰光連同林軒一起,徹底撕碎、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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