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在等待與救治中,緩緩流逝。歸墟劍閣主殿之內,玄玉道臺之上,那道殘破身影的氣息,如同狂風中的燭火,搖曳不定,卻始終未曾熄滅。
轉眼,已是七七四十九日。
這四十九日,對歸墟劍閣上下而言,如同四十九個紀元般漫長。劍無痕、月嬋、蘇荷、石嶽等人,以及後來趕到的、焚天龍王親自帶來的數位龍族療傷聖手,皆是日夜不休,輪番守護在道臺之旁,傾盡所能,調動劍閣、龍族乃至整個守望同盟能夠蒐集到的頂級資源,不計代價地維持著林軒那一線微弱的生機,輔助著其眉心那縷神秘純淨的混沌原色光流,修復著其瀕臨崩潰的道體、神魂與大道根基。
道臺四周,堆積如山的靈晶、神藥,已化為齏粉,其內精純的靈氣與藥力,被陣法引導,化作氤氳的靈霧,源源不斷地注入林軒體內,卻如泥牛入海,只能勉強維持最基本的消耗。劍閣地脈深處蘊藏的混沌寂滅之力,被大陣抽取近半,使得整個歸墟劍閣的護山大陣光芒都黯淡了幾分。焚天龍王帶來的“萬龍歸源液”與“不朽龍魂晶”,這等足以讓道主眼紅的至寶,也已消耗大半,才堪堪穩住林軒那如同沙漏般流逝的生命本源。
所有人的心,都懸在嗓子眼。林軒的氣息,雖有那縷神秘光流維持,不再繼續惡化,但也僅僅是維持在一個極其微弱、隨時可能徹底消散的臨界點上。眉心印記的裂痕,最深的那一道,也只是在光流的滋養下,停止了擴散,並在極其緩慢地彌合,速度之慢,肉眼難辨。而道體與神魂的修復,更是微乎其微。
“四十九日了……劍主體內那縷神秘光流,雖然純淨堅韌,但其量……太少了。若無其他契機,單憑此光流與外力輔助,恐需千年、萬年,方有徹底復甦之望。”一位龍族年邁的療傷聖手,以神念仔細探查後,搖頭嘆息,蒼老的臉上滿是疲憊與憂色。他是龍族中資歷最老、醫術最高者之一,曾救治過無數重傷垂死的龍族強者,但面對林軒這等涉及大道根本、尤其是眉心那枚詭異印記的傷勢,亦感束手無策。
“千年萬年……”蘇荷聞言,嬌軀一顫,美眸瞬間黯淡,泫然欲泣。別說千年萬年,以林軒目前的狀態,能否再支撐百日,都未可知。那侵蝕性的負面道韻餘波,雖被淨化大半,但殘存的部分,依舊如同附骨之疽,不斷消耗著林軒自身與那縷光流的修復力量。
“難道……真的別無他法了嗎?”月嬋緊咬下唇,俏臉蒼白,維持“月華清心陣”四十九日,對她亦是巨大的消耗,但她眼中那份守護的堅定,卻從未動搖。
劍無痕面色陰沉如水,負手立於道臺旁,目光死死盯著林軒眉心那枚佈滿裂痕的印記,以及其中緩緩流淌的混沌原色光流,沉默不語。他隱隱感覺到,林軒能否甦醒,關鍵並非在外力,而在於其自身,在於那枚神秘的印記,以及印記深處,那縷似乎蘊含著更高本質力量的光流。
“外力已至極限。”劍無痕緩緩開口,聲音嘶啞,“如今,只能看林道友自身的造化,看其道心是否足夠堅韌,能否抓住那一線……破而後立的機緣了。”
破而後立!
眾人心頭一震。這四字,說來容易,做來何其艱難!尤其是林軒這等傷勢,道基幾近全毀,印記瀕臨破碎,可謂十死無生之境。所謂的“破而後立”,更多隻是一種渺茫的期盼。
然而,就在眾人心頭沉重,幾乎絕望之際——
道臺之上,昏迷了四十九日的林軒,其眉心的宇宙印記,忽然毫無徵兆地,劇烈震顫起來!
不是之前那種瀕臨破碎的、微弱的閃爍,而是一種充滿生機、充滿渴望、彷彿要掙脫某種束縛、進行某種終極蛻變的劇烈震顫**!
“嗡嗡嗡——!”
低沉的嗡鳴聲,自印記深處響起,初時微弱,繼而越來越響,越來越宏大,彷彿宇宙初開、鴻蒙初判的道音,響徹整個大殿,甚至引動了劍閣大陣的共鳴,無數混沌氣流自發匯聚,向著道臺湧來!
“這……這是?!”所有人瞬間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林軒眉心。
只見那枚佈滿裂痕、黯淡無光的宇宙印記,在那縷純淨的混沌原色光流流淌了四十九日後,彷彿積蓄了足夠的力量,終於開始了真正的、觸及本源的變化!
印記之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如同蛛網般的裂痕,在嗡鳴聲中,驟然亮起!不是之前那種代表崩解的、不祥的灰暗之光,而是一種充滿生機、充滿希望、彷彿萬物復甦、星辰重生的混沌原色光華!光華自每一條裂痕的深處迸發,將原本黯淡的印記,映照得如同一枚即將孵化的、蘊含著一個宇宙的混沌之卵**!
尤其是那道最深的、幾乎將印記一分為二的裂痕,此刻更是光華大放,裂痕內部,那縷純淨的混沌原色光流,如同找到了歸宿,開始主動、加速地流淌、滲透進裂痕的每一寸,與其深度融合!
隨著光流的深度融合,那道最深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彌合、癒合!不是簡單的表面粘合,而是從最核心的本源層面,重新生長、連線、融為一體!裂痕的邊緣,新的、更加凝實、更加玄奧、散發著淡淡“無”之道韻的灰濛濛道痕,如同生命的觸鬚,緩緩延伸、交織,將斷裂的印記,重新編織、修復!
不僅如此,印記上其他較淺的裂痕,也在這股磅礴的、新生的本源力量沖刷下,迅速彌合、消失!整個印記,如同浴火重生的鳳凰,褪去了殘破與黯淡,煥發出前所未有的、內斂而浩瀚的混沌原色光華!其上的紋路,似乎也變得更加複雜、玄奧,隱隱有星辰生滅、混沌開闢、萬物歸墟的道韻流轉其中,散發出一種更加古老、更加宏大、更加接近“源”之本真的無上氣息!
“印記在……主動修復!不,是蛻變!是新生!”石嶽激動得渾身顫抖,老淚縱橫。
“那縷神秘光流……與印記本源徹底融合了!它們在推動印記進行某種……本質的昇華!”劍無痕眼中爆發出駭然與狂喜交織的光芒,他能感覺到,林軒眉心那枚新生印記散發出的氣息,雖然總量依舊微弱,但其本質層次,比之從前,似乎隱隱提升了一個臺階!更加純淨,更加深邃,更加接近……“無”!
“劍主的氣息……在回升!雖然緩慢,但穩定而有力!”蘇荷喜極而泣,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林軒那微弱如風中殘燭的生命氣息,隨著眉心印記的新生,如同枯木逢春,開始緩慢而堅定地回升、壯大!道體之上那些觸目驚心的裂痕,也開始在新生印記散發的混沌原色光華照耀下,緩緩癒合;神魂的潰散趨勢,被徹底遏制,甚至開始反向凝聚!
“道基……也在重塑!而且……似乎比之前更加穩固、更加廣闊!”月嬋美眸異彩連連,她能“看到”,林軒道宮之內,那原本瀕臨崩潰、黯淡無光的“內景種子”,此刻在眉心新生印記的照耀與滋養下,如同久旱逢甘霖,開始重新煥發生機!混沌氣流變得更加活潑,寂滅道痕變得更加深邃,星辰軌跡變得更加玄奧,整個“內景”空間,雖然範圍依舊只有丈許,但其穩固程度、道韻層次,卻在不斷提升,隱隱散發出一絲真正“內景天地”雛形的勃勃生機!
破而後立!真正的破而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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