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馬天花板》第605章 殘殿血影(1)

作者:李揚·5個月前

眾人藉著丹藥與短暫的調息,勉強壓住了傷勢,恢復了些許行動力。林軒雖面色依舊蒼白,氣息微弱,但眼神已重新恢復了沉靜與銳利。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三具“歸無”的道主屍身,又望向東北方那座在昏暗天光下若隱若現的殘破殿堂,心中警兆更濃。

“走,去那裡。”林軒沒有多說,示意顧明淵帶路。此刻每一分力量都需節省,他必須儘快找到那封印薄弱點,破壞陰影議會的儀式核心。

一行人再次動身,朝著那殘破殿堂潛行。越靠近,周圍的環境便越發詭異。破碎的大地開始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彷彿被無盡的血液浸染、凝固了無數歲月。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腥甜氣息,以及一種令人骨髓發冷的陰寒死寂。殘垣斷壁間,開始出現一些扭曲的、彷彿被某種力量強行扭曲、糅合在一起的骸骨,有人形,有獸形,更有許多難以名狀的怪異形狀,散發著淡淡的怨恨與瘋狂波動。

“小心,這裡瀰漫著濃烈的‘噬墟’邪力,是那邪神力量外洩所致,能侵蝕生機,扭曲心智。”顧明淵低聲提醒,手中羅盤指標顫抖得更加厲害,指向那殘破殿堂的方向。

終於,他們來到了這座殘破殿堂的近前。

這是一座極其宏偉、卻又破敗到極致的上古建築。主體由一種非金非玉、色澤暗沉的漆黑石材構成,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不斷蠕動變化的詭異浮雕,有扭曲的星辰,有哀嚎的生靈,有不可名狀的觸手與眼球,還有無數重疊的、象徵終結與吞噬的符文。殿堂的頂部早已坍塌大半,露出內部深邃的黑暗。僅存的幾根巨柱也傾斜斷裂,上面殘留著刀劈斧鑿、神通轟擊的痕跡,顯然經歷過慘烈的大戰。

而在殿堂的正門(如果那還能稱之為門)上方,一塊殘破的牌匾斜掛著,上面用上古神文刻著兩個充滿邪異力量的大字——

“噬墟”。

僅僅是看到這兩個字,眾人便感到心神劇震,彷彿有無數瘋狂的意念順著目光湧入腦海,耳邊更是響起了若有若無的、充滿貪婪與飢渴的吮吸與咀嚼聲。

“噬墟殘殿……果然是這裡,邪神‘吞墟之主’在上個紀元被封印前,其力量侵蝕現實所化的行宮之一,也是其力量滲透封印、與外界的交匯點!”顧明淵聲音乾澀,眼中滿是凝重與一絲難以抑制的恐懼,“星圖指引的封印薄弱點,核心就在這殘殿深處!陰影議會的儀式核心,也必然在此!”

此刻,殘殿內部,正隱隱有暗紅色的光芒透出,與遠處血祭廣場的沖天血光遙相呼應,更有一股龐大、古老、瘋狂、飢渴到極點的意志,如同沉睡的兇獸,在殘殿深處緩緩“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引動周圍的混亂靈氣與邪力如潮汐般湧動,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那股意志,比之前在觀星臺感應到的、詭目大主祭接引的那一絲,要強橫、純粹、恐怖了何止百倍千倍!僅僅是站在殿外,石嶽、蘇荷等人便已臉色發白,額頭冷汗涔涔,若非林軒以微弱的混沌道韻籠罩眾人,隔絕了部分威壓,恐怕他們早已心神失守。

“必須進去,破壞儀式!”林軒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與神魂的悸動,當先一步,朝著那洞開的、彷彿兇獸巨口的殘殿大門走去。

殿內一片漆黑,唯有深處那暗紅色的邪光,如同燈塔,又如同陷阱,指引著方向。空氣粘稠得如同水銀,每前進一步都倍感壓力。地面上積著厚厚的、彷彿由汙血與怨念凝固而成的黑色淤泥,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兩側殘破的牆壁和傾倒的巨柱陰影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低語,充滿了惡意。

走了約莫百丈,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座巨大的、穹頂已破的殿堂中心。這裡的景象,讓眾人瞳孔驟縮,倒吸一口涼氣。

殿堂中央,是一個直徑超過千丈的、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坑洞邊緣佈滿了扭曲的、彷彿血管般的暗紅色紋路,不斷搏動,散發出邪異的光芒。坑洞上空,懸浮著一個巨大的、由純粹暗紅邪力構成的、不斷旋轉的漩渦,漩渦中心,隱隱可見一扇巨大、古樸、由無數世界殘骸與法則鎖鏈構成的“門”的虛影!那“門”緊緊關閉,但門縫中,正有無窮無盡的暗紅邪力如同膿血般滲出,正是“噬墟”邪力的源頭!

而在坑洞的周圍,按照某種邪惡的陣法,豎立著九座高達百丈的、由漆黑骨骼與扭曲金屬構成的祭壇!每座祭壇頂端,都鑲嵌著一枚人頭大小、散發著妖異光芒的晶體——顏色各異,有暗紅、深紫、灰白、漆黑……與之前在觀星臺引爆的那些玉簡,以及三位主祭身上的晶體同源,但力量更加精純、邪惡!此刻,九枚晶體正透過祭壇下方延伸出的、由粘稠血漿和靈魂能量構成的“管道”,與中央那深不見底的坑洞相連,將一股股精純的邪力與混亂意志,源源不斷地注入坑洞,似乎在餵養、刺激著坑洞深處,或者說那扇“門”後的某種存在。

更令人心寒的是,在九座祭壇之間,以及坑洞邊緣,堆積著如山般的……屍骸!有人類,有妖族,有各種奇異種族,甚至有一些明顯是剛剛死去不久、身著各派服飾的修士!他們的血肉似乎已經被抽乾,只剩下乾癟的皮囊與骨骼,雙目圓睜,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痛苦。而他們的魂魄,則化作一道道扭曲、哀嚎的透明虛影,被那九座祭壇散發出的吸力牢牢束縛,如同薪柴般,不斷投入那暗紅邪力漩渦之中,被碾磨、吞噬,轉化為最精純的怨念與魂力,同樣注入坑洞。

整個殿堂,儼然就是一座巨大、邪惡、以生靈為祭品的血魂工廠!而“產品”,便是那不斷從“門”後滲出的、更加濃郁的“噬墟”邪力,以及坑洞深處,那股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恐怖的甦醒意志!

“他們……在以進入‘歸墟之眼’的所有修士為祭品,強行衝擊、削弱封印,接引邪神更多的力量,甚至……試圖開啟那扇‘門’!”顧明淵聲音顫抖,既是憤怒,也是恐懼。

就在他們被眼前景象震撼的剎那,一個嘶啞、蒼老、卻帶著一種詭異神聖感的聲音,自殿堂深處,那最大的一座祭壇後方響起:

“歡迎,最後的祭品,以及……‘鑰匙’的持有者。”

隨著聲音,數道身影,自祭壇後的陰影中緩緩走出。

為首一人,身披繡滿星辰與扭曲符文的暗金色神袍,頭戴高冠,面容枯槁,眼神卻深邃如淵,手中握著一柄星光流轉的玉尺,赫然正是天衍宗的那位道主巔峰領隊——天衍子!只是此刻,他眼中再無半分屬於天衍宗修士的清明睿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熱的虔誠與冰冷的漠然,周身氣息也與天衍宗正統道韻格格不入,反而隱隱與這殿堂中的邪力產生共鳴。

在他身後,跟著三人。一人全身籠罩在翻滾的黑霧中,只露出兩點猩紅的眸光,氣息陰森詭譎,乃是陰影議會另一位大主祭——“幽影”。一人身著血色宮裝,容貌美豔絕倫,卻眼神空洞,嘴角帶著詭異微笑,手中把玩著一串由細小頭骨串成的念珠,正是“血骨”主祭。最後一人,則是一個身材佝僂、彷彿隨時會散架的老嫗,手中拄著一根由人腿骨製成的柺杖,柺杖頂端鑲嵌著一顆不斷轉動的眼珠,散發著混亂與窺探的氣息,是“詭瞳”主祭。

四位道主巔峰(天衍子)及後期(幽影、血骨、詭瞳),加上這殿堂中瀰漫的濃郁邪力與那尚未完全甦醒、卻已恐怖無邊的邪神意志……局面,瞬間危險到了極點!

“天衍子!你身為天衍宗太上長老,諸天正道魁首之一,竟也自甘墮落,投身邪神,殘害同道,行此滅世之舉!”顧明淵目眥欲裂,指著天衍子,怒聲喝問。

“正道?邪道?”天衍子(或者說,被邪神意志侵蝕的天衍子)淡漠地看了顧明淵一眼,聲音毫無波瀾,“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紀元輪迴,終將歸墟。唯有追隨吾主,化身‘噬墟’一部分,方能得享永恆,超脫這無休止的毀滅與新生。顧明淵,你本是我天衍宗天資最高者,卻冥頑不靈,叛出門牆,今日,便以你之道果,獻於吾主,助吾主徹底甦醒,重臨諸天!”

“冥頑不靈的是你!”顧明淵怒極反笑,“被邪神意志腐蝕,早已失去自我,還妄談永恆超脫?今日,我便要為天衍宗清理門戶,更要阻止你這滅世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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