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軒暗中觀察、快速分析之際,那宮裝女子忽然身體一晃,軟軟地向後倒去。
“月漓師妹!” “師妹!”
玄機青年和獸皮大漢同時驚呼,顧不得自身傷勢,連忙上前攙扶。那名叫月漓的宮裝女子似乎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已然昏厥過去,氣息更加微弱,眉心隱隱有一縷灰黑色的、充滿不祥與侵蝕意味的氣息纏繞、遊走。
“噬墟邪力!侵蝕到心脈了!”玄機青年臉色大變,急忙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倒出僅剩的幾粒散發著清香的丹藥,喂入月漓口中,同時雙手抵住其後心,將所剩無幾的精純法力渡入,試圖驅散那縷灰黑邪力。但那邪力極為頑固,與月漓自身的法力乃至生機死死糾纏,玄機青年自身的狀態也極差,嘗試了幾次,非但沒能驅散邪力,反而引得自身氣血翻騰,傷勢有加重的趨勢。
“讓我來試試。”一個平靜的聲音,忽然在三人身旁響起。
玄機青年和獸皮大漢如同受驚的兔子,猛地跳起,瞬間擋在昏迷的月漓身前,法寶(儘管殘破)在手,氣息瞬間鎖定聲音來源,眼中充滿了警惕與敵意。他們剛才心神激盪,竟未發現有人悄無聲息地靠近到了如此近的距離!
當他們看到從一片斷牆陰影中緩緩走出的林軒時,眼中的警惕更甚,甚至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
此刻的林軒,狀態同樣不佳,臉色蒼白,氣息內斂但難掩虛弱,身上衣衫破損,沾染著血跡與混沌塵埃,看上去比他們也強不了多少。但他那雙眼睛,卻深邃得如同這片混沌,平靜無波,彷彿能洞徹人心,又彷彿蘊含著難以言喻的滄桑與力量。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氣息……與這片混沌,隱隱有種奇特的和諧感,彷彿他本就是這混沌的一部分,而非外來者。
“你是何人?!”獸皮大漢聲如洪鐘,儘管虛弱,但氣勢不減,手中斷裂的戰斧橫在胸前,死死盯著林軒。他能感覺到眼前之人修為似乎不高(林軒重傷未愈,氣息內斂,加之混沌道韻特殊,難以準確判斷),但那種與混沌相合的氣質,讓他本能地感到危險。
玄機青年則更為細緻,他目光掃過林軒身上的服飾,又感知其法力波動(雖然微弱且奇特),眉頭緊鎖:“閣下並非我玄黃大世界之人,亦非那些‘混沌獵犬’……看閣下形貌氣息,似乎是……來自‘外界’?‘歸墟之眼’之外的其他世界?”
林軒心中微動,點了點頭,坦然道:“不錯,我名林軒,來自‘歸墟之眼’外的世界,因故墜入此地。方才無意間流落此碎片,見幾位道友似乎有難,故現身。這位姑娘所中之邪力,在下或許有辦法一試。”
他並非爛好人,但在這種未知的絕境,遇到同為“外界”淪落人(雖然似乎來自更久遠的時代),且明顯對“歸墟之眼”和“混沌”有所瞭解的“本地”遺民,或許是一個瞭解情況、甚至尋找出路的機會。出手相助,既能結個善緣,也能試探對方虛實。
“你有辦法驅除‘噬墟邪力’?”玄機青年眼中閃過一絲懷疑。這邪力之詭異歹毒,他們深有體會,連他們“玄黃大世界”鼎盛時期的諸多秘法都難以根除,眼前這個來歷不明、狀態看起來比他們還差的外來者,能有什麼辦法?
“略通一二。”林軒沒有過多解釋,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之上,一點極其微弱的、混沌色的光芒悄然浮現。那光芒並不耀眼,甚至有些黯淡,但其出現的瞬間,周圍空氣中瀰漫的、稀薄的混沌之氣,似乎都微微向其靠攏、盤旋。而月漓眉心那縷灰黑色的“噬墟邪力”,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微微一顫,竟有自行收斂、退縮的跡象!
玄機青年和獸皮大漢同時瞳孔一縮!他們能清晰感覺到,林軒指尖那點混沌光芒中,蘊含著一種極為高深、極為本源的、與“噬墟邪力”隱隱對立、卻又似乎能包容、化解它的奇特道韻!這種道韻,他們從未見過,但其中蘊含的、那種萬物歸墟、復返混沌的意境,卻讓他們心神劇震!
“這是……混沌道韻?但又似乎……不同?”玄機青年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看向林軒的眼神徹底變了,從警惕懷疑,變成了驚疑不定,甚至隱含一絲敬畏。能夠駕馭混沌之力,哪怕是極其微弱的一絲,也絕非尋常人物!更何況,這混沌之力似乎能剋制“噬墟邪力”!
“師兄!”獸皮大漢也有些動搖,看向玄機。
玄機青年目光在林軒平靜的臉上、月漓蒼白的面容、以及其眉心那縷越來越活躍的邪力之間來回掃視,最終一咬牙,側身讓開,抱拳沉聲道:“在下玄機子,這位是我師弟,巨山。昏迷的是我師妹,月漓。我等乃‘玄黃大世界’最後遺民,遭‘混沌獵犬’與‘噬墟’邪魔追殺,誤入此地。若林道友真能救我師妹,玄機感激不盡,願以所知情報,傾囊相告!”
他沒有說報答,因為此刻他們身無長物,自身難保。但他點明瞭“情報”,這正是林軒此刻最需要的。
林軒點點頭,不再多言,走到月漓身前,蹲下身。他沒有直接接觸那縷灰黑邪力,而是將指尖那點混沌光芒,輕輕點在月漓眉心上方三寸處。
混沌光芒微微流轉,散發出一股玄奧的波動,彷彿一個微型的、包容一切的混沌原點。那縷灰黑邪力彷彿受到了吸引與壓制,開始劇烈扭動,試圖鑽入月漓眉心更深處躲避,但又似乎被混沌光芒的氣息所懾,不敢妄動。
林軒閉目凝神,以自身微弱的混沌道韻為引,小心地引導著那點混沌光芒的氣息,緩緩滲入月漓眉心。他並非強行驅除邪力——以他現在的狀態也做不到——而是以自身“混沌寂滅歸無”的道韻,去“包容”、“撫平”那邪力中狂暴、混亂、侵蝕的特性,將其暫時“安撫”、“同化”為一種相對惰性的能量狀態,至少延緩其對月漓生機的侵蝕,為後續驅除爭取時間。
這是一個精細而耗神的活。林軒額頭很快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更加蒼白。但他對混沌之力的掌控,以及對“噬墟邪力”本質的理解(畢竟剛煉化過更強的邪神本源印記),此刻發揮了作用。那縷灰黑邪力在混沌光芒的“撫慰”下,掙扎漸漸減弱,顏色似乎也變得淡了一些,對月漓生機的侵蝕速度明顯放緩。
約莫一炷香後,林軒收回手指,指尖的混沌光芒已然黯淡到幾乎看不見。他長長吐出一口帶著混沌色澤的濁氣,身形微微晃了晃,顯然消耗巨大。
“暫時穩住了。”林軒聲音有些虛弱,“這邪力已侵入心脈,與她自身法力糾纏過深,且似乎帶有某種特殊的‘標記’或‘活性’,極難根除。我只能暫時將其壓制,若要徹底驅除,還需找到更穩妥的方法,或者……等她自身恢復一些,配合外力。”
玄機子和巨山連忙檢視月漓,發現她眉心那縷邪力果然變得淡薄了許多,雖然未除,但已不再惡化,月漓的呼吸也平穩了一些,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喜與震撼。
“多謝林道友援手之恩!”玄機子鄭重抱拳行禮,這次是發自內心的感激。巨山也收起戰斧,粗聲粗氣地抱拳道謝。
“不必客氣,同是天涯淪落人。”林軒擺擺手,目光掃過四周死寂的廢墟,以及天空中永恆的混沌,問道:“玄機道友方才所言,‘玄黃大世界’、‘混沌獵犬’、‘噬墟邪魔’……不知可否詳細告知?在下初臨此地,對這片混沌,以及此間形勢,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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