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東北角的牆壁,與周圍石壁並無二致,同樣是由那種暗沉的金屬與岩石混合鑄就,表面佈滿歲月侵蝕的斑駁痕跡與厚厚的塵埃蛛網,看上去堅固而平凡。然而,玄機子手中那枚古樸的青銅令牌,此刻卻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片,清光越發璀璨,指向的波動也越發強烈、清晰,直直地“釘”在這面牆壁的中央位置,彷彿那裡隱藏著一扇看不見的門。
玄機子與巨山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激動與緊張。希望就在眼前,卻也可能是未知的危險。
“師弟,小心些。”玄機子低聲囑咐,將月漓小心地放在身後牆角,讓她靠在相對平整的地方,依舊處於“玄黃源晶”散發的淡黃光暈籠罩之下。他自己則上前一步,將傳承令牌更近地貼近那面牆壁。
當令牌距離牆壁不足三尺時,異變陡生!
嗡——
青銅令牌猛地一震,清光大盛!令牌表面,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玄奧紋路,此刻如同被注入了生命,一道道亮起,散發出古老而蒼茫的氣息。尤其是令牌中央,那“玄黃”二字的古老道紋,更是光華流轉,彷彿要活過來一般。
與此同時,玄機子懷中貼身收藏的“玄黃源晶”,似乎受到了更強烈的感召,自主散發出更加濃郁的玄黃光芒,透過衣襟,與令牌的清光交織在一起,竟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個微縮的、緩緩旋轉的玄黃色太極虛影!虛影雖小,卻散發出一種鎮壓地火風水、定鼎乾坤的磅礴道韻。
太極虛影出現的剎那,那面看似平凡的石壁,終於有了反應。
以令牌指向的位置為中心,石壁表面,那些斑駁的塵埃與蛛網,無聲無息地化為飛灰。接著,一道道複雜、玄奧、與令牌和源晶光芒同源的古老符文,如同沉睡了萬古的星辰被點亮,自石壁深處由內而外地浮現出來!這些符文並非鐫刻在石壁表面,而是彷彿原本就嵌入石壁的結構之中,此刻被同源的力量喚醒,次第亮起,光芒流轉,構成一個直徑約莫丈許的、繁複而神秘的圓形陣圖。
陣圖緩緩旋轉,中心位置,正是玄機子手中令牌所指之處。隨著陣圖旋轉,一股微弱卻堅韌的空間波動,自陣圖中心蕩漾開來。石壁的質感,在陣圖光芒的映照下,開始變得模糊、虛幻,彷彿不再是堅硬的岩石與金屬,而是一層盪漾的水波。
“果然有陣法遮掩!”玄機子心臟狂跳,眼中爆發出難以抑制的驚喜光芒。這陣法的氣息,與他玄黃道宮傳承同根同源,雖然歷經歲月,威能百不存一,但那種源自血脈、源自道統的共鳴,絕不會錯!這後面,極有可能是一處未被徹底毀滅的、玄黃道宮遺留下來的隱秘空間!
“師兄,這陣法……”巨山也瞪大了眼睛,他雖然不通陣法,但也感受到那陣圖中散發出的、與師兄和令牌同源的親切氣息。
“是‘玄黃歸藏隱虛陣’!”玄機子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激盪的心緒,仔細觀察著那旋轉的陣圖,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此陣在我道宮古籍中有零星記載,乃是以玄黃本源之力為基,融合虛空隱匿之妙,用以守護重要秘地或傳承。非我道宮核心傳承者,以特定信物或本源之力激發,絕難發現,更無法開啟!沒想到……沒想到在此絕地,竟還能見到我道宮先輩佈下的完整陣紋!”
他不再猶豫,咬破指尖,逼出一滴淡金色的、蘊含著自身精血與玄黃道宮傳承氣息的本命精血,滴落在手中傳承令牌之上。同時,他全力運轉體內所剩無幾的、精純的玄黃法力,注入令牌之中。
“玄黃後裔,道統未絕,以血為引,以令為憑,恭請先輩,開此門庭!”
隨著玄機子低沉而虔誠的吟誦,那滴本命精血迅速融入青銅令牌。令牌清光暴漲,中央的“玄黃”道紋如同活了過來,脫離令牌飛出,與空中那由令牌和源晶光芒交織成的玄黃太極虛影合二為一!
融合了本命精血與傳承道紋的玄黃太極,光芒更盛,緩緩印向石壁上那旋轉的陣圖中心。
嗡——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低沉、悠長、彷彿跨越了無盡歲月的共鳴。玄黃太極虛影與石壁陣圖完美契合,融為一體。下一刻,那旋轉的陣圖光芒大放,中心處那盪漾如水的區域,猛地向內凹陷,旋轉,形成了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穩定而深邃的幽暗通道入口!一股更加精純、更加古老、卻又帶著淡淡塵封與腐朽氣息的玄黃道韻,從通道內撲面而來。
通道入口穩固的剎那,玄機子手中的青銅令牌清光緩緩收斂,恢復了古樸模樣,但那種血脈相連的感應卻更加清晰。他懷中的“玄黃源晶”也停止了異動,只是散發出的玄黃光暈,似乎與通道內傳來的氣息產生了更和諧的共鳴。
“成了!”玄機子大喜過望,蒼白的臉上湧起一抹激動的紅暈。他回頭看了一眼昏迷的月漓和傷痕累累的巨山,眼中閃過決絕:“走!進去!此地已暴露,不宜久留。這秘地之內,或許有我道宮遺澤,能為師妹療傷,也能助我等恢復!”
巨山重重點頭,眼中也燃起了希望。兩人不再遲疑,玄機子背起月漓,手持令牌,率先踏入那幽暗的通道。巨山緊隨其後,踏入之前,他還不忘警惕地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甬道,確認沒有異常,才一步踏入。
就在巨山身影沒入通道的瞬間,那石壁上的陣圖光芒迅速黯淡、隱去,通道入口也如同水波消散,迅速閉合、消失。石壁恢復了之前的斑駁模樣,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只有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微弱的玄黃道韻,在緩緩消散。
通道內並非一片漆黑。兩側的牆壁,似乎是由某種能自行散發微弱熒光的玉石砌成,散發著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勉強照亮了前路。通道筆直向下,傾斜的角度不大,但極深,一眼望不到盡頭。空氣乾燥,帶著濃厚的塵土氣息,顯然已封閉了不知多少歲月。地面鋪著整齊的青石板,同樣落滿了厚厚的灰塵,踩上去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玄機子與巨山沿著通道小心翼翼下行。通道內寂靜得可怕,只有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迴盪。兩側的玉石牆壁上,偶爾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壁畫與刻字,內容多是玄黃道宮的先賢觀星、佈陣、煉丹、講道的場景,還有一些記載道宮規誡與箴言的古篆,雖然大多因歲月侵蝕而模糊不清,但那股莊嚴肅穆、道韻天成的氣息,依舊透過萬古時光,撲面而來,讓玄機子心潮澎湃,又倍感酸楚。
這裡,才是真正的玄黃道宮遺蹟!是他們這一脈道統,曾經輝煌存在的明證!
下行約莫百餘丈,前方豁然開朗。通道盡頭,是一扇緊閉的、高達三丈的青銅大門。大門古樸厚重,表面佈滿了綠色的銅鏽,但依舊能看出門上雕刻著日月星辰、山河社稷的圖案,中央是兩個巨大的、筆畫古樸的篆字——“藏真”。
“藏真……”玄機子撫摸著冰涼的青銅大門,感受著其上殘留的、幾乎微不可察的禁制波動,以及那與傳承令牌隱隱呼應的氣息,喃喃道,“藏真閣?還是藏真殿?此地,莫非是我道宮某處存放典籍、秘寶,或傳承核心的秘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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